對於這常規操作，趙月晴已經習慣了，並且開始衡量，誰更厲害。
地府判官是有神格的，也帶著法器。
但在人間多少受到掣肘。
而吳大師是道士，也是活人，加之身上帶著若隱若現的神力，判官筆對他的作用微乎其微……
「這麼下去，情況恐怕不太妙。」她認真評價。
沈知渺不以為意，「他要殺你，你還擔心他啊？」
趙月晴嘴角無聲的抽了抽，「大人，一碼歸一碼，你也說了，他好歹是地府鬼差。」
出了事不好交代啊。
「他可不是普通鬼差，判官在人間隕落，地府那群飯桶總該引起正視了，也正好好好調查調查關於邪神一事。」
「……」
趙月書本就驚訝於她這一手輕鬆點燃戰火。
現在再聽到她這猖狂又不按常理出牌的攪動地府風雲，整個鬼都嚇傻了。
不是？
知道她一身氣息詭異，是個邪修。
但不知道是這種邪修啊！
進了靈異部門，混了個編外人員就算了，現在還拿地府判官祭天？
好可怕的女人！
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不知道說什麼，然後餘光就瞥見，林初薇正找准機會默默開溜。
她現在並不清楚，沈知渺到底什麼企圖，有沒有打算放過自己，也不敢輕舉妄動，於是開口便不小心成了小學雞告狀……
「大人！那女人想逃！」
吞噬了她那麼多小鬼，現在說走就走？
她面色冷厲，說完又忍不住補充，「大人，容我先去處理完這裡的事，晚些再來感謝您的搭救之恩。」
不光是搭救她，還是搭救她姐姐，都該感謝的。
而且還有些事，她也發現了不對勁，需要親自去確認。
然而她說完話，俯身準備下去的時候，那領域的力量輕鬆將她彈了回來。
趙月書，「？？？」
她轉頭看著沈知渺，帶著疑惑和不確定。
「大人？」
「哦，我餘額不足，換這小領域不夠智能，只能進不能出哈。」沈知渺隨口解釋，十分友善。
但趙月書不信，鬼眼冷冷的眯起，「您想困住我？您跟那老道是一夥的，想拖延時間，幫他找到我們的突破口？」
沈知渺本來視線也落在林初薇身上，聽見這話，撩開眼瞼，幽幽的看著面前的女鬼。
她沒說話，空氣安靜。
氣氛變得僵持而微妙。
趙月晴心裡緊張。
迅速拉了一把妹妹。
「月書，怎麼跟大人說話的！她剛剛才救了你一命！」她是不願看到妹妹跟沈知渺對上的。
一個是自己最疼愛，最在意的妹妹。
一個是自己最崇拜，也最敬畏的主人。
趙月書著急驚呼，「姐！這裡是我們的家！這裡所有的鬼魂，都是我們趙家人！你沒發現他們都沒安好心嗎？那個一直沒出現的老道士，姓曾的那個，已經找到我們趙家的祠堂去了！」
鬼煞的狠厲，都寫在表面。
而有些人心的惡念，讓人防不勝防。
今天來的這群人，都沒安好心，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們趙家，這次怕是要再次面臨滅門之災了……
「姓曾的那位道士，是靈異部門的人，大人也是靈異部門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著急什麼？」
趙月晴根本不理解，然後懷疑的看著自己妹妹，「祠堂有什麼？你沒對大人說實話？」
她其實也好奇，為什麼全家都在這個地方，卻沒來找自己。
她先死，尚不知道家人的情況，所以無從尋找也就罷了。但他們應該知道自己的死因啊，知道自己死在新婚夜，知道自己未完成婚禮，未入夫家祠堂，只能是孤魂野鬼。
那他們為何不來找自己？
沈知渺聽到趙月晴這番邏輯清晰的反問，眉梢詫異的挑了挑。
她這鬼仆跟著自己晉升後，好像腦子都變聰明了呢。
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人心易變。
鬼又何嘗不是。
千年了。
她怎麼能確定，曾經乖巧可愛的妹妹，沒有在這千年密謀和策劃什麼？
她現在策劃的東西，守護的東西，憑什麼不能重過千年前那點微弱的陽間情分？
「祠堂有什麼？當然是有護著我們全家的鬼陣啊，是以父親的神魂為引，鑄就的防禦陣法！」
趙月書滿臉痛苦和不可置信，「姐，你不愧是登記造冊的鬼修，已經跟靈異部門論一家人了嗎？那我們苦苦等你的家人又算什麼？」
趙月晴擰眉，「這跟鬼修又有什麼關係？如果不是大人，我找不到你們。我相信她，我希望你也相信她，但你不相信我？」
趙月書，「……」
二鬼明顯都有了自己的堅持。
如沈知渺所想的，千年時間，她們經歷太多，都變得陌生了。
在生死關頭，短暫的互相守護之後，等待她們的，是重新認識，和重新衡量對方的立場……
「行了，別吵吵了。」
她緩緩站起來，抬步朝趙月書走去。
趙月書下意識防備後退。
趙月晴也一陣緊張，想伸手拽一下她，但觸及到沈知渺的眼神，又默默收回了手。
只是聲音帶著明顯祈求，「大人……」
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別這麼絕情，再給月書一次機會。
雖然，她也不確定自己有多少面子。
沈知渺看著她這緊張忐忑又期待的樣子，有些無奈的輕嘆了一口氣。
這麼重情誼。
成厲鬼了都沒改變。
也難怪她死的那麼慘怨氣那麼重？
轉頭，目光落在趙月書臉上，多了幾分冷冽，但還是耐心開口。
「我對你的防禦鬼陣不感興趣，只要我想，這裡的所有鬼煞都逃不了。但你或許不知道，你的隱瞞，你的鬼陣，剛好幫有些人打了掩護……」
比如曾大師，本來是去找禁制的，卻被她那鬼陣給吸引，突然走偏了方向。
趙月書愣了一下，鬼臉複雜，茫然又錯愕。
沈知渺深深的看著她，「你以前應該也發現了吧？你們根本無法探索外界的世界。因為這裡有一層禁制。」
「布下這禁制的主人，正是我現在要找的人。如果你不知情，就將知道的坦誠交代。如果你知情，且跟他沆瀣一氣，那即便你是趙月晴的家人，我也很難放過你。」
「你想清楚了，等我回來，告訴我你的答案。」
沈知渺落下這句話，縱身一躍，朝林初薇那邊追了過去。
跑什麼？
她還有好東西沒拿出來呢！
得讓她也嘗嘗，被系統左右的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