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渺轉頭瞥了她一眼，聲音冷冷清清，充滿鄙夷，「靠騙取信仰，製造仇恨，吞噬怨念而生的東西，算什麼神明？」
趙月書怔怔抬眸，有些無助的看向她。
世界觀重塑中……
牌位突然微微震動，一股莫名的威壓撲面而來，壓在頭頂。
威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放肆！哪個無知小兒，在這裡大放厥詞！」
「喲，還不認識我啊？你的信徒看起來也不虔誠啊，這麼重要的信息都沒給你傳遞？」沈知渺周身氣場無聲鋪開，似笑非笑的盯著那牌位。
「……」
空氣沉默了良久，很明顯對方也是認出她來了。
它的信徒，也沒那麼愚蠢嘛。
將前面那些炸裂的信息都同步給它了。
比如，最近突然有個邪修小姑娘冒了出來，被靈異部門那群人收編了。
又比如，那邪修小姑娘吞噬了它兩個分身，還端了它兩個重要的信仰收集地，以及重創了它的信徒……
邪神在打量她。
在評估她的戰力。
一個結了丹的道士，算是入道了，但也僅此而已。
何況年紀輕輕，一點經驗都沒有，實在難以想像，這是能吞噬它分身的存在。
當然。
它在打量沈知渺的時候，沈知渺也在打量它。
跟之前的那些分身不一樣，這個甚至可以算是，源頭力量？
所有的信仰根源，都來自於此。
最早的存在。
所以，它這盤棋是從趙月晴他們家開始的？
千年前，邪神就在算計著，衝擊世間規則？
如果是那樣的話，也能理解，它逐步壯大，靠自身力量，蒙蔽了這方天道，以至於一旦出現對抗它的存在，都會被所謂的『天道』針對。
空氣僵持，充斥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突然雙方硬碰硬對上了一招。
四周牌位被震的粉碎。
唯獨中間那尊。
紋絲不動的矗立在那裡，帶著絕對強大的力量。
空靈而威嚴的聲音繼續開口了，「小丫頭，本尊憐惜你入道不易，不要自尋死路。」
沈知渺勾唇笑笑，神情無辜又貪婪，「你也知道我入道不易啊，那你應該知道，修行更不易，不如，你再送我一程？我想儘快衝擊化神。」
這話一出，趙月書和趙月晴二鬼都明顯感覺，周遭空氣凝固了幾分。
顯然是刺激到對方痛處了。
趙月書不太理解，豎起渾身防禦，順便低聲詢問了親姐。
「大人什麼意思，怎麼感覺氣氛變了？」
「大人先前吞了它幾個分身，所以才能成長這麼快。」趙月晴也是滿臉戒備，但輪不到她沖，於是默默在後面跟妹妹八卦，聲音也不算小。
顯然是故意的，繼續戳人家心窩窩。
趙月書眼睛都瞪大了，「吞噬，神明分身？！」
每個字都能聽懂，連在一起怎麼就這麼詭異呢。
知道沈知渺是邪修，但不知道這麼邪啊。
把主意打到邪神身上了？
還有成功先例？
「神明分身怎麼這麼菜啊？」趙月書實在忍不住，追問也是脫口而出。
趙月晴一臉理直氣壯，「它這種低級貨色，很菜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也是我家大人足夠強大……」
她倆在後面蛐蛐，是一點沒壓著聲音，領域裡聽的清清楚楚。
更不要說邪神本就感官十分敏銳。
被這麼一刺激，直接凝起一抹煞氣，朝二鬼過來。
作勢要將她們灰飛煙滅。
它輕易不敢動這死丫頭，還不敢動兩隻鬼嗎？
真當它仁慈了！
然而襲過去的煞氣，仿佛撞上了一層什麼透明的屏障，穿過那屏障的瞬間，一秒消失。
領域裡，一神一鬼同款震驚。
分別是邪神和趙月書。
趙月書是感受到那滔天的殺氣的，並且被神明威壓壓住，根本都做不出任何反抗，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沒想到峰迴路轉，那股力量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轉頭去看沈知渺。
邪神也震驚的打量沈知渺，「你身上有法器？是什麼？」
沈知渺神秘一笑，「你猜猜呢？」
她太欠扁了，剛剛趙月書兩姐妹說話也太氣人了，以至於邪神現在不想觀望，不想試探，直接下了殺手。
沈知渺利用領域優勢，加上符籙，想故技重施，使用九幽鎮神咒。
但沒想到，領域在關鍵時刻，驟然打開。
靈氣和邪氣再次猛烈碰撞。
呈圓弧狀朝四周放射開。
不少弱一些的小鬼，被這股力量撞擊，直接灰飛煙滅。
殘餘的絲絲力量，不動聲色的匯聚到牌位……
沈知渺有些不爽。
都是鬼氣歸宿，憑什麼都往它那裡去？
她雙手結印，強大的，純粹的靈力迅速從混沌珠湧出，在祠堂周圍亮起一個又一個的位置，仿佛結成了一個神秘的陣法。
再次將邪神困在了其中，似乎對它剛剛衝破領域毫不意外。
倒是邪神有些詫異。
「你剛剛是拿那個小破陣法，試探本座？」它感覺到再次被圈住，聲音里暗藏憤怒。
剛剛也是在她的領域裡，但他完全沒放在眼裡。
因為它在那裡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東西困不住它。
然而看她現在這樣子，遊刃有餘，早有防備，分明剛剛就只是試探。
沈知渺收勢，聲音冷冷清清，「我說不是你也不會信，那就是了。」
這無所謂的態度，再次刺激到了邪神，它不再拘泥於牌位里，直接幻化為一縷影子飄了出來。
在他現身的一刻，周圍無論大小怨魂，紛紛下跪，俯首臣服。
趙月書也是腿一陣發軟。
是旁邊一隻纖白的手扶住了她，才勉強挺直背脊。
她抬眸看了姐姐一眼，再看沈知渺，已經完全明確自己的位置了，當即也毫無保留。
「大人，防禦陣法的陣眼就在牌位後面！這陣法保護的是趙家的根基，實際上保護的也是它！」如果破掉陣法，沈知渺的贏面一定更大。
邪神雖然沒把沈知渺的修為放在眼裡。
但是前車之鑑，到底是忌憚。
現在剛憤怒的現身，就被信徒背刺，指出了自己的薄弱點，他怒意更加暴漲。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