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昏暗的路燈光灑下。
寂靜無聲。
龍乾和西洲四目相對。
一個堅定而平靜。
一個充滿探究。
西洲沒想到今天過來這一趟，不光試探出了那邪修跟靈異部門的真實關係，竟然也這麼快的，察覺到到了龍乾的堅定。
而且他這話，不光是他的態度，也是謝凜辭的態度。
堂堂……
正道之光。
竟然對一邪修信任到如此地步？
他對那沈知渺，更加的好奇了！
「好，本座尊重你們的決定，這件事可以當不知情。」畢竟也沒觸及底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西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索性也鬆口了，「但是，靈異部門成員此番行為，均代表你們自己，後期引發任何後果，地府絕不會包庇姑息。」
龍乾恭敬道謝，「多謝神君體諒，我們有分寸。」
場面話是這麼說，實際上他只想吐槽。
只要地府別礙事兒。
他們暫時沒問題的好吧？
沈知渺雖然行事張狂，但是有底線。
而且時不時『救濟』一下靈異部門，提升一下他們的整體實力。
躺贏被帶飛簡直不要太爽！
現在這波試探，也只是確定沈知渺的猜測，確定地府不會亂插手，打亂他們的進度而已……
……
丹方給了龍乾後，沈知渺中途去了兩次靈異部門，了解學習進度，並順便幫找趙月書錄入一下鬼氣。
得了靈異部門的通行令，屆時去京城，才更方便。
管他任家是人是鬼的，至少在表面上，必須承認她的身份。
兩次去，觀察煉丹情況的時候。
沈知渺都是兩眼一黑的程度。
她的五成太古煉神丹。
怕是沒指望了。
畢竟初級丹藥都沒成功過。
靈植還要被他們白白糟蹋……
「要麼你們下山吧，真的！難怪沒有丹修，靈植絕跡，我今天才知道原因！有你們這群飯桶，靈植長出來也是白長啊！」沈知渺實在沒忍住，在新的一次失敗後，開始罵罵咧咧。
誰帶的兵誰心疼。
虞大師和元大師現在雖然已經平復激動，對煉丹一事遇到的各種阻礙很是頭痛。
但還是無法忍受，有人這麼侮辱他們的得意弟子。
他們感覺，這群孩子提升已經很快了。
何況煉丹一事本就都沒接觸過。
虞大師不忍心提醒，「沈小姐，其實，他們也沒你說的那麼一無是處，還是有優點的。」
沈知渺睨了他一眼，「什麼優點，來，你來說說。」
那架勢。
大有一副他但凡回答上來一句，那個點，包括他這個人，都會被狠狠的鄙視一番。
「他們抗壓能力好啊！」
元大師很仗義的拉了老夥計一把，畫風一轉，認真誇了個莫名其妙的方向。
沈知渺噎了幾秒，「嗯，是挺好，要我蠢成這樣，我分分鐘退圈，找塊風水寶地，一頭把自己磕死在那裡。」
元大師，「……」
「姐，我覺得我這次有進步了，我都能感受到火候了！不就是點靈植嗎？聽虞大師說，咱們靈植現在長挺快的，夠咱消耗的了！」
白沐川比其他人要跟沈知渺熟一點，也更厚臉皮一點。
一本正經的分享自己的進度感悟。
然後大言不慚。
「你和他都是敗家子，很難評。」沈知渺冷漠。
白沐川這些日子的修行，雖然沉穩了些，但馬屁功力依舊不減，「我姐這麼厲害，打下這麼大家業，不就是讓我大膽敗的嗎？再說了，虞大師都說了，我算是同齡人裡面天賦高的了！你別拿我跟你比啊，哪能人人都這麼厲害？」
眾人，「……」
長見識了。
句句在囂張擺爛，但句句在恭維。
平日裡懟天懟地，鼻孔朝天的白小少爺，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啊。
虞大師不語，只是在旁邊一味的點頭。
沈知渺很想翻白眼。
但是不得不說，這傻白甜提到的是事實。
現世玄學衰微。
普通道士修行本來就慢，
煉丹師更是，都已經絕跡了。
現在想重新撿起這個職業，需要付出的精力，花費的資源，絕對不是一星半點。
但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他們養成『我弱我有理』的想法。
這裡秩序完善，不比修真界弱肉強食。
可優勝劣汰在哪兒都是基本準則……
「少跟我耍嘴皮子，下次過來我沒看到進展，不介意換一批人，你出去也別說認識我。馬上也快到江城分部進新人的時候了吧？放出風聲去，江城分部靈植區招新人，年齡越小越好，修行還是要從娃娃抓起。」
後面的話是對虞大師和元大師說的。
倆老頭都微微有些錯愕。
煉丹重啟這件事，龍部長吩咐了，捂得嚴嚴實實。
現在沈小姐要放出去？
還要讓世家進來人？
他們面色嚴肅，很清楚沈知渺做出的決定，一定是有分量的。
可以越過龍乾。
畢竟資源都是她帶來的。
可是，「沈小姐，世家現在畢竟情況複雜……」
「老東西就是沒用，從小沒有環境薰陶，沒抓住最好的時機學習，落後人家一大截了好吧！」
沈知渺不給他們開口機會，嫌棄的碎碎念補充。
補充完才聽到虞大師欲言又止的話，冷冷的看著他，「世家情況複雜能有多複雜？人都到你們手上了，切斷他們跟家族的聯繫不會？」
白沐川，「……」
哭了，他親姐在專業領域，也太苛刻了。
竟然開始嫌棄他老了？！
虞大師元大師，「……」
也哭了。
真正的老東西有被內涵到好吧？
而且哪個世家大族送晚輩進來，不是想蹭官方資源的？他們直接把人扣下……
別說。
雖然有點專制。
但手上有資源，不就該這麼強硬嗎？
眼看著沈知渺轉身就走，白沐川緊張開口，執著追問。
「姐，下次是什麼時候啊？你給個準確時間啊，不然我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死啊！」
其他同門紛紛點頭如搗蒜。
想知道一個死期。
回答他們的是只是一道冷漠的背影，以及元大師關愛的巴掌。
這一巴掌依次拍在幾人後腦勺，恨鐵不成鋼，「你們就不能盼點好的？什麼死不死！都給我好好努力，下次見面讓沈小姐刮目相看！」
白沐川捂住後腦勺，轉頭看他，發出靈魂質問，「您能嗎？」
元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