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渺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絲毫沒有被拆穿的任何尷尬,只是多少難掩嫌棄,「知道還問,顯得你博學多識?」
謝凜辭觸及她的冷臉也不惱,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柔和,自然的接話。
「就確定一下。」
沈知渺,「確定什麼?」
謝凜辭,「確定你就是我想的那樣,嘴硬心軟。」
沈知渺,「……」
幾天不見,她真覺得這人挺神經的。
莫名其妙。
又一記白眼,然後一把子將對方牽上來的手扔了出去。
也終於從後視鏡,捕捉到了司機無法控制的表情波動……
司機此刻就是一整個震驚。
小謝總向來很少跟人有這麼親近的,熟稔的表現,就算跟謝總和老爺子他們對話,都是禮貌而疏離。
而且他對人對事永遠是淡淡的。
仿佛對什麼都不在意。
可是剛剛。
從上車起,就牽住了這女孩子的手,自然親昵。
跟以往大相逕庭。
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怎麼了?」
沈知渺透過後視鏡,對上他的視線,平靜的開口詢問。
司機愣了一下,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將車子踩停在紅燈面前,車身都沒有半點因為情緒波動產生的顛簸。
然後這才禮貌開口回答,「我在謝家二十多年了,還從來沒見過少爺跟誰這麼親近。」
沈知渺單手手肘抵著窗戶,手撐著頭,偏頭看向謝凜辭。
聲音意味深長又理直氣壯。
「大概是,我生來受上天眷顧,天地間的祥瑞之氣自會擇木而棲,如倦鳥歸林。」
「……」
司機聽不太懂。
但是他清楚,這女孩子好像是特殊部門的。
跟少爺在某些方面,同樣受上面重視,於是恭敬而不失分寸的誇讚,「是,沈小姐跟少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
京城道路複雜,車流擁堵。
但是車子只有前半段速度較慢,從拐入一條岔路後,進入內部路,就仿佛進入了兩個世界。
環境安靜,景色宜人。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占地面積這麼如此大的私人住宅,少之又少。
車子穿過寬闊的林蔭御道,停在四合院門前的青石墁地。
立刻就有管家疾步出來,恭敬的幫忙拉開車門。
「少爺,沈小姐,老爺和老太太,還有謝總和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謝凜辭點點頭,牽著沈知渺朝門口走去。
一路上。
他溫聲跟沈知渺介紹家庭情況。
今天中午的家宴。
只有老爺子老太太,以及謝父謝母。
老爺子和老太太聽說他會帶喜歡的女孩子回家,格外的重視,本來還想誇張一點,把一大家子人都聚齊。
但謝凜辭直接拒絕了。
一些不相關的人,來了反而破壞心情和氛圍……
沈知渺一邊點頭表示在聽,一邊觀察這棟帶著歷史底蘊,光是走進來就讓人心情舒適的四合院。
只能說,不愧是謝凜辭生長的地方。
沒有傳統大家族那種,每處擺放都布局嚴格按照風水格局。
但卻詭異的每一幀都恰到好處。
空氣中都透著濃濃的,純正又浩然的氣息。
終於邁入中堂。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談話聲乍然停住,齊齊的看了過來。
每個人看著沈知渺的眼神,都帶著友善,和敬重。
沒錯,如他們看謝凜辭的眼神一樣……
「爺爺,奶奶,爸,媽。」
謝凜辭一一打招呼。
然後朝著他們介紹,「這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渺渺。」
沈知渺看著這一屋子含笑看著她的人,有點被富貴晃得眼花繚亂。她剛剛說的果然是沒錯的,祥瑞之氣擇木而棲。
這一家子,都是大富大貴之人啊。
都不用仔細看面相了。
就老爺子那一身明晃晃的功德,都閃到她眼睛了。
有點想要哎!
「好,好!小姑娘長得水靈靈的,這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知天地之浩渺,昂風骨以自持,好名字,江城這是出了個人才啊。」
「渺渺,來,這是阿姨給你的見面禮。」
「……」
一家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了解過她的黑歷史,反正就是閉著眼一通狂夸。
夸完又紛紛送上了見面禮。
總得來說。
氣氛很是和諧。
完全沒有沈星冉擔心的,留下不好印象。
或者發生什麼衝突不愉快……
他們這麼友善,沈知渺當然也是有備而來,從兜兜里掏出了熟悉的,她自製的編繩小珠子。
「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我也給你們帶了小禮物,這是護身符。」
「渺渺親手做的?這手真巧。好看,阿姨就收下了。」
幾個長輩開開心心收下。
唯有謝凜辭,在一旁看著這突然的禮尚往來,先是怔愣,隨即無語扶額。
忘了她這雁過拔毛的性子了。
這哪是護身符啊。
這是跟他手上那聚靈珠相似的東西啊。
對。
只是相似。
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他手上的聚靈珠,純純收集靈氣,為她所用的工具。
但送給長輩的,是可以為佩戴者所使用的聚集靈氣。
如若佩戴者沒有需要,才會順著聚靈陣,流往她的混沌珠……
怎麼說呢?
對於她這唯利是圖的性子來說,願意『讓利』,就已經是友好了。
謝凜辭很欣慰。
……
午餐在熱情又和諧的氛圍里度過。
只是午餐一結束。
氣氛就逐漸變了。
陸陸續續的豪車停在門口,各懷心思的謝家長輩小輩,聞訊趕來,美其名曰探望老太太。
實際上是得到小道消息,稱謝凜辭要訂婚了。
訂婚對象神秘。
是為了順利而儘快的接任謝家。
於是紛紛火急火燎的,丟下手上的事就回來了。
果然。
一進屋就看到一個陌生的,氣質出眾的年輕女孩子……
謝家二房,謝凜辭的二嬸率先詫異開口,「呀,小辭也回來啦?這位是?」
老太太臉上不太好看。
本來能順利收尾的第一次見面,給人小姑娘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現在好了。
這群攪屎棍不知道什麼情況,趕巧都湊過來了。
不出意外待會兒又要吵吵鬧鬧的。
家醜到底是要提前暴露了。
她心裡不悅,但到底自己是被打著的幌子,只能面上不顯,轉頭跟沈知渺解釋。
「渺渺,這是小辭的二叔二嬸。他們這也是趕巧了回來,不知道你愛清淨,讓你見笑了。」
「媽,你總是這樣,對小輩客氣的過分。小辭就算了,他從小到大習慣了。對於新來的,可不能再這樣,給人也養成目無尊長的習慣。」
二嬸聲音仿佛是半真半假的玩笑,但卻藏著掩不住的不滿。
她問個問題,被人忽視了個徹底。
然後在場輩分最大的老太太,轉頭去跟一個小輩解釋?
也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