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磁場特殊,常年受靈氣滋養,導致謝家人也相對特殊,能分辨出鬼氣和靈氣。」
謝凜辭坐在旁邊,淡聲隨口解釋道。
簡單的來說,老爺子一直就能看到這兩隻女鬼。
趙月晴錯愕了一瞬,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我和妹妹剛剛在樓下飄來飄去,四處遊蕩,大家都,看到了?」
要只是四處遊蕩就好了。
關鍵是,這裡乾淨純粹的,讓她們鬼修都感覺無比舒適。
於是放飛自我。
幾度在屋檐下倒掛。
到珍貴花卉上盪鞦韆。
還在水面上唯美飄過,cos古典仙女……
現在告訴她,她們這一系列操作,能被所有人看見?
這跟裸奔被圍觀有什麼區別啊!
「只有二老能看見,也沒有都。」謝凜辭淡淡的語言,不帶什麼情緒。
趙月書,「……」
有被安慰道。
但並沒有很安慰。
沈知渺則是驚訝的看著老爺子,分明沒開陰陽眼,滿身功德傍身,不容鬼煞靠近,卻偏偏如半個入道人士一般,跟靈氣和鬼氣熟練打交道,這份特殊可以說是世間獨一份啊。
再看了一眼謝凜辭,又突然覺得不算意外。
他眷顧的家族,能差到哪裡去?
再差也得被帶飛了啊!
打岔聊天的功夫,老爺子已經高效率的,順手幫她們列印好了。
然後就見書房裡。
老爺子和謝凜辭沈知渺二人相對而坐。
旁邊兩個空位,也端端正正,整整齊齊空著。
面前還擺著兩份文件。
時不時翻一下。
場面詭異中,透著一絲和諧。
任家有心隱藏本源,信息並不算太詳細,而且就算追溯到很早的歷史,裡面都沒有半點趙家的影子。
越撇得乾淨。
就越顯得有問題。
對方在有心隱瞞。
等於就是,從任家跟趙月晴結親那一輩,完全抹去了唄?
當然了。
沈知渺從這份,跟小舅給出來的資料完全不相關的文件里得出了,小舅給的確實超綱了。
超過了現存資料能查到的一些信息……
「從資料和信息顯示,任家確實沒有任何問題。靈異部門通知議事,他們也參與其中。如果沒有太大的威脅,他們很可能繼續養精蓄銳,不會選擇冒險。」
老爺子斟酌著措辭,委婉的提醒沈知渺。
聽到剛剛她主動泄露消息,主動暴露自己就是在釣魚,然後採取願者上鉤的方式。
他感覺。
很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沈知渺一目十行快速瀏覽完信息,然後合上文件,「這可由不得他們不選擇,沒有威脅就創造威脅嘛。」
老爺子,「???」
他一把年紀,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還是第一次,從一個小女孩身上看到這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好像運籌帷幄。
胸有成竹。
但又分明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他實在看不透她。
但他並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謝凜辭看上的姑娘,跟他勢必也是一樣的與眾不同,異於常人。
滿心疑惑剛要詢問,他突然被趙月晴身上的氣息吸引。
轉頭。
就見她正端坐在那裡,看似端莊優雅,實際上臉色一寸寸變冷,周身的鬼氣也不受控制的溢出……
趙月晴沒想到,原本的達官貴人,竟然是這等卑鄙小人。
行如此無恥行徑。
資料顯示,任家祖上道心堅定,因為上頭打壓玄學,於是做出了一個重要取捨。
棄官從商。
白手起家。
短短一年時間,就發展成了一方富豪。
真好笑。
就任家那群不學無術的二代,哪個有本事白手起家,富甲一方?
敢說不是當初害死她,吞併了她的嫁妝嗎?
可能還不止!
還有她趙家巨大的財富!
他們看不上她,卻求娶她,不就是打著這個主意嗎?
手指捏著文件,指甲因為鬼氣暴漲,逐漸變得深黑,紙張也被寸寸腐蝕。
然而謝老爺子沒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只是看著她端莊坐在那裡的樣子,隱約有些熟悉,「這位姑娘,是姓趙嗎?」
趙月晴沉浸在滔天的憤怒里,因為這句話,驟然抬眸。
看著老爺子的目光,還帶著幾絲未褪的猩紅。
「你怎麼……」
她記得大人從未介紹過她們吧?
難道是謝凜辭提前打招呼了?
她下意識看向謝凜辭。
然而謝凜辭也正疑惑的看著謝老爺子,「爺爺,您認識她?」
沈知渺視線來回掃過二人,面色也正色了些,最終盯在謝老爺子臉上。
「謝家跟任家打過交道,早年,我在他們家主的書房看到過一幅古畫。畫中人模糊,但是如今仔細看來,跟你們這位鬼友倒是有幾分相似。」
老爺子對著沈知渺二人溫聲解釋道。
趙月書驚的猛的站了起來,「他們還有臉掛在書房,簡直是髒了我姐姐的畫像!」
「聽任家當時的介紹,說那是他們祖奶奶,這些年他們生意順利,一定是祖先在天之靈保佑。」老爺子記性不錯,特別是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他記得更清楚。
所以現在才記憶清晰。
沈知渺被直接整笑了,「他們還挺知道感恩的呢,用你趙家的錢發家,還知道感恩供奉你。」
她轉頭,半開玩笑半譏諷的對趙月晴道。
本來趙月晴還暗暗懷疑的事實,被沈知渺這句嘲諷輕飄飄的撕開。
然後。
正常人都會懷疑的真相。
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大家面前。
趙月晴怒意再也控制不住,死死抓著文件,文件焦黑痕跡蔓延,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在她手上轉瞬間化為灰燼。
……
從老爺子書房出來。
沈知渺二人回了謝家安排的臥室休息。
是謝凜辭的房間。
跟他這個人的風格差不多,淡淡的,擺設和格局,都很隨意。
不過於奢華。
卻也不簡單常見。
給人一種很舒適溫馨的安全感。
沈知渺還在四處打量,就見趙月晴冷幽幽的飄了過來,一雙陰森的眸子,可憐巴巴又帶著祈求的看著沈知渺。
見沈知渺沒理她,就一整個貼著她飛,暗示意味明顯。
好半晌。
見對方實在沒反應,幽怨又可憐的喚了一聲。
「大人……」
「別急嘛。」
沈知渺無奈,「你看你,一有點事就掛臉。咱要動手,也選月黑風高的晚上啊。」
這麼簡單的道理,她做人都知道。
她做鬼這麼多年,還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