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門一名雙靈根弟子。」大師兄如實回道。
西陽長老長長嘆了一口氣,連連搖頭,語氣滿是不贊同:
「又是外門弟子!
宗主此舉,實在是失了分寸,硬生生把整個宗門逼到這般內卷境地。
這哪裡是對抗青禾宗的正經法子。
只論修行時長,不問根骨天賦。
外門弟子本就一無所有,光腳不怕穿鞋,內門又拿什麼跟他們比拼?
倘若最後麒麟神獸,真落到外門弟子手裡,那可就成了全宗天大的笑柄。」
他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陰翳:「沈織寧那個妖女,本就該儘早除去。
上次你下山,竟讓她活著回來,實在可惜。
更可憐的是你的馬凌雲師弟,落得那般下場。
該死的沒有死,該活的沒能回來,為師每每想起,心中便痛徹萬分。」
大師兄卻並不認同,神色平靜,自有一番盤算:
「師尊,宗主的決定固然匪夷所思,但對於咱們落霞峰而言,卻是莫大的機遇。
小師妹歸屬咱們落霞峰,只要她穩居榜單前列,宗門的資源傾斜便會源源不斷向落霞峰靠攏。
到那時,就算是鳳鳴峰的楚長老,也未必能壓得過我們。」
西陽長老低頭沉吟片刻,細細思索一番,覺得此話不無道理。
這麼多年,落霞峰一直被鳳鳴峰楚長老壓過一頭,他心底本就積攢著諸多不甘。
經大師兄這麼一點撥,這一套以修行時長論資源的新規矩,反倒成了落霞峰的利好。
在內門諸位長老之中,落霞峰反倒占得了先機。
可轉念一想,他又不由得生出憂慮:「你這麼一說倒也有理。
可外門弟子內卷太過兇猛,照這個勢頭,你小師妹怕是要被比下去。」
大師兄目光閃爍,望向身前熊熊燃燒的煉丹爐,眼底藏著算計:
「師尊,只要我們煉出鎮痛丹,便能替小師妹緩解天道反噬帶來的劇痛,助她繼續拉高修行時長,穩穩守住榜一的位置。」
西陽長老微微頷首,神色淡漠,道出心底的真實盤算:「修行一旦超過四個時辰,便是違逆天道。
與其我們這些人拿壽元、耗損未來道途去拼命,不如讓你這位小師妹前去搏命。
借她之手,替咱們落霞峰搶奪宗門資源。
宗門資源到手,到時候怎麼分配,還不是我這個師傅說了算?」
他頓了頓,淡淡開口:「這麼說來,你這個三靈根的小師妹,倒也算是有幾分用處。」
大師兄聞言,神色微微一動,應聲附和:「師尊所言極是,弟子正是這般想法。」
與此同時。
夜色籠罩鳳鳴峰,洞府之內,數顆夜明珠懸於石壁。
柔和溫潤的清輝漫灑四壁,將整間臥房襯得暖意融融,氣氛曖昧鬆弛。
楚師姐斜倚在鋪著柔絨軟墊的軟榻之上,身上只披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睡衣。
輕薄的紗料貼合著肌膚,勾勒出曼妙流暢的身段線條。
她半闔著眼,神態慵懶倦怠,指尖捏起一枚瑩潤的駐顏丹,送入口中,就著一盞溫熱靈茶緩緩咽下。
林硯書坐在軟榻側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額角,指腹舒緩地揉按著脹痛的太陽穴,動作從容舒緩,不疾不徐。
「師姐今日怕是累壞了。」林硯書壓低嗓音,語聲低沉柔和。
楚師姐輕輕舒出一口長氣,雙目微閉,語氣滿是疲憊:「可不是嘛。
今日硬撐著修煉了五個時辰,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仿佛要炸開一般。」
她微微側過頭,抬眼看向身旁的林硯書,眉宇間帶著幾分怨懟:
「說到底,都是你那個小師妹鬧出來的風波。
若不是沈織寧,宗門何至於卷到這般地步,逼得我這般天賦的人,也不得不違逆天道,強行超時苦修。
可這天道反噬的苦楚實在磨人,不斷折損壽元,還會損耗日後修行的根基,細細想來,實在得不償失。」
林硯書聞言連忙擺手,急於撇清干係:「楚師姐,我和沈織寧不過是一樁交易往來罷了,我從來沒有將她視作什么小師妹。
於我而言,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楚師姐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聲音綿軟慵懶,帶著幾分戲謔:
「如今整個內門,人人都暗地裡喚她妖女,不少人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若非宗主有意將她樹作標杆,恐怕早就有人暗中動手了。」
林硯書緩緩點頭,眼底掠過一絲陰冷凶戾:「確實如此。
我今日咬牙苦修五個半時辰,丹田陣陣絞痛,渾身經脈灼燒般難受,簡直痛不欲生。
這一切,皆是拜沈織寧所賜。
不愧眾人稱她妖女,待到日後時機成熟,定要除掉她,叫她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就在這時,腰間弟子令牌接連震顫,靈光不住閃爍。
林硯書抬手取出令牌,目光掃過鳳鳴峰弟子群內傳來的消息,神色驟然一變。
消息炸開:外門一名雙靈根弟子,今日苦修時長達到整整八個時辰,追平沈織寧,二人單日並列全宗第一。
看到這則訊息,軟榻上的楚師姐也不由得微微一怔,臉上滿是意外。
居然真的有人,硬生生扛過反噬,追上了沈織寧的紀錄。
楚師姐長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卷吧,全都往死里捲去吧。」
林硯書放下令牌,神色沉沉,語氣滿是憤懣:「如此一來,像師姐這般天資卓絕、修為深厚的弟子,反倒不被看重。
沈織寧這類天賦平庸、光腳不怕穿鞋的,敢拿壽元賭性命的人,反倒成了萬眾矚目的跳樑小丑。
咱們靈溪宗,如今算是徹底亂套了。」
楚師姐沉默片刻,眸光微動,輕聲開口:「沈織寧他們固然是拿性命換修行時長,可能硬生生扛住天道反噬這麼久,絕非尋常人能夠做到。
那反噬之痛,就好比生生承受分娩之苦,時時刻刻撕磨神魂肉身,這般折磨,他們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林硯書略一思索,緩緩說道:「旁人我不清楚,但沈織寧先前接下大量織布訂單,累計賺得幾十萬兩白銀,手中錢財充裕得很。
只要有錢,便能在宗門之內購得各類丹藥靈材,想必是靠著丹藥,才得以硬扛天道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