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深吸一口氣:「師妹比他多了兩個時辰,今日一共苦修十個時辰,斷層第一。
弟子方才都看呆了。」
西陽長老一時沒反應過來,錯愕道:「兩個時辰?你莫不是說兩刻鐘?」
「不是兩刻鐘,是整整兩個時辰。」
大師兄將弟子令牌遞到師尊面前,光幕之上宗門榜單清晰呈現,沈織寧的名字穩穩居於首位,十個時辰的時長赫然在目。
西陽長老身子一晃,一屁股跌坐在地,喃喃自語:「這還是人嗎?」
大師兄手裡還握著那瓶鎮痛丹,開口道:「師尊,想來是咱們交給小師妹的鎮痛丹起了大用,助她扛住天道反噬,硬生生多撐了兩個時辰。」
西陽長老怔怔望著面前的煉丹爐,低聲呢喃:「鎮痛丹竟有這般奇效?」
師徒二人哪裡知曉,沈織寧自始至終,一粒鎮痛丹都沒有服用。
區區十個時辰,還不足以讓她動用丹藥。
就算是十二個時辰,也遠不是她的極限。
早在外門之時,她最長便已經能堅持十二個時辰苦修。
大殿之內,西陽長老震驚之後,忍不住撫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本尊的弟子!
好徒兒,我的好徒兒啊,再次揚我落霞峰威名!」
鳳鳴峰洞府之內,楚師姐本準備安歇,隨手掃了一眼榜單,猛地從軟榻上彈起身:
「什麼?沈織寧沒有被反超,依舊是第一?」
再細看那一行時長數字,十個時辰。
「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楚師姐滿臉震驚。
一旁的林硯書也是瞠目結舌,低聲嘆道:「這個女人,簡直像打了無盡雞血一般。」
天樞峰議事大殿,空曠殿宇之中只有宗主獨坐高台。
大殿中央懸浮著巨大的光影光幕,完整陳列全宗弟子修煉排名,榜首位置,正是沈織寧。
宗主面色凝重,眼底藏著一絲驚駭。
一日總共十二個時辰,沈織寧苦修整整十個時辰。
延續數萬年未曾動搖的天道鐵律,難道真的鬆動了?
就在此刻,一名弟子踏風掠入大殿,跪地稟報:
「啟稟宗主,青秀峰傳來消息,外門那名黑馬弟子走火入魔,心智已亂,無力回天。」
宗主心頭一跳:外門那匹黑馬,昨天還跟沈織寧並列第一,自己還賞賜了大量修煉資源。
今天,他剛突破八個時辰,人就瘋魔了?
靈溪宗,第一位被天道反噬逼瘋的弟子,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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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黑馬慘遭天道反噬、徹底瘋魔廢去道途的消息,並未在當夜徹底傳開。
而是在次日清晨,才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整座靈溪宗。
最初,只有少數途經青秀峰、負責值守雜役的弟子零星聽聞風聲。
只知曉昨日那名風光無限、差點登頂全宗第一的外門黑馬,一夜之間徹底毀了。
可不過短短半日,消息便像長了羽翼,從青秀峰傳遍外門駐地,再順著層層山道,飛快湧入內門各峰,最終席捲整座宗門。
一時間,整片外門陷入一片低沉的唏噓與惶恐之中。
往日裡拼盡全力、咬牙硬撐六七個時辰苦修的外門弟子,今日盡數沉默無言。
人人心頭縈繞著濃濃的驚懼,再也沒有了此前爭強好勝、誓要趕超沈織寧的狂熱。
所有人都徹底怕了。
眾人此刻才後知後覺,想起衝上榜單前列、風光無限的黑馬弟子。
他靠著極致內卷搏來大把宗門資源、丹藥賞賜。
風頭一時無兩,可到頭來,反噬傷身、根基破損,整個人都瘋魔了,道途盡毀!
短短數日風光,便換來半生廢人結局。
資源再多、銀兩再厚、丹藥再珍,若是人廢了、道途斷了,終究是一場空。
沒人願意落得這般下場。
直到此刻,全宗弟子才幡然醒悟:沈織寧的修行之路,根本不是人人可復刻的大道。
八時辰、十時辰的逆天苦修,看似只是咬牙硬扛,可其中潛藏的神魂磨損、天道反噬,絕非尋常修士能夠承受。
世人只看見她穩居榜首、風光無限,卻從未有人真正扛住這般極致折磨。
連素來敢拼敢闖、心性遠超普通弟子的沈家興、沈家旺兄弟,今日也徹底收斂了所有鋒芒。
二人今日僅穩穩修煉六個時辰,便果斷收功停手,不再強行透支。
兄弟二人並肩坐在外門打坐檯的石階邊緣,望著石台中央那片空蕩蕩、再無人落座的青石板。
昨日這裡還萬眾矚目、山呼海嘯,今日卻清冷蕭瑟,再無半分狂熱。
周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無人言語。
良久,才有路過的外門弟子壓低聲音,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那名黑馬……是真的徹底瘋了嗎?沒有恢復的可能了?」
沈家興面色凝重,沉沉點頭:「昨日抬去青秀峰時,他便不斷嘔血、經脈寸寸開裂。
今日清晨值守弟子傳回消息,他已經神志錯亂、視物模糊,認不出任何人,抱著殿柱瘋瘋癲癲嘶吼,說有人要奪他修為、害他性命,徹底魔怔了。」
沈家旺輕輕嘆氣,抬手將手中尚未喝完的高階聚靈液塞回乾坤袋,再也沒有繼續服用的心思。
連丹藥靈力都不敢肆意吸納,生怕過度精進,重蹈黑馬覆轍。
周圍圍站的幾名外門弟子見狀,心底最後一絲攀比內卷的心思徹底消散。
眾人默默拍去衣擺塵土,神色惶然,三三兩兩沉默散去。
此前人人掛在嘴邊、熱血沸騰的「超越沈織寧、碾壓內門」的口號,從此刻起,再也無人敢提及。
外門尚且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內門的氛圍更是暗流洶湧、怨氣滔天。
內門弟子本就從心底牴觸宗主推行的全新規則。
自古以來修仙論天賦、論根骨、論修為、論背景,可新規一出,所有積澱盡數作廢。
唯一評判標準,只剩枯燥殘酷的苦修時長。
那些天資卓絕、根基深厚、背靠長老宗門的內門天驕,畢生打磨的道途優勢蕩然無存。
反倒被一群根骨平庸、一無所有、敢拿命搏前程的外門弟子步步趕超,到手的宗門資源甚至不如底層外門弟子。
此事對於心高氣傲的內門眾人而言,是天大的屈辱,是難以忍受的笑話。
正因如此,楚師姐、林硯書,乃至一眾親傳嫡系弟子,始終處於消極觀望的狀態。
迫於宗主威嚴不敢公然違抗,每日只勉強熬過四個時辰的基礎底線,象徵性應付差事,絕不肯過度透支自身壽元與道途。
他們天賦越高、前程越廣,越是惜命,越不願做這種得不償失的搏命之舉。
而如今,外門黑馬瘋魔廢道的慘狀,恰好成了所有內門弟子最完美的藉口、最鋒利的武器。
滔天輿論瞬間發酵,所有人不約而同,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沈織寧身上。
若非她率先掀起極致內卷,若非她硬生生打破天道極限、拉高全宗修行門檻,宗門絕不會演變成如今人人搏命、死傷廢道的慘烈局面。
「妖女禍宗」的名頭,再度響徹靈溪宗每一座山峰,甚至比往日更加洶湧猛烈。
「長老,你們快管管沈織寧那個妖女吧!」
「再這麼卷下去,大家都會瘋魔的!」
「一年後,就沒有靈溪宗了,只有瘋溪宗了!」
「長老們,快去勸勸宗主,讓他收回成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