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長老神色皆變,眼底滿是震驚與不信!
在場之人無一不懂修行規矩!
修仙一道,循序漸進、穩紮穩打,從無捷徑可言!
鍊氣八層突破九層,本就是一道小門檻,尋常修士需數年沉澱打磨。
更何況沈織寧是最劣等的三靈根!
三靈根修士天賦受限、吸納靈氣緩慢、煉化資源低效,根基天生薄弱。
世間無數三靈根修士,終其一生困在鍊氣八層、止步鍊氣巔峰,終生觸摸不到九層門檻的比比皆是!
哪怕堆砌再多頂級天材地寶,也無用!
資質桎梏、肉身上限、神魂容納度擺在那裡,她的身體根本承載不了過快的修為暴漲,海量資源只會淤積體內、白白浪費,甚至反噬自身!
別說一年突破一層,就算三年、五年,對三靈根而言,已是絕佳天資、頂級進度!
哪怕是宗門得天獨厚的天靈根、變異靈根親傳弟子,也極少有人能做到一年穩破一層!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楚長老這番話,純屬故意畫餅、刻意攪局!
他光腳不怕穿鞋的,既然大家都搶紅了眼、誰也不肯退讓,那索性把局勢徹底攪亂!
不求自己穩贏,只求徹底斷了落霞峰的路,絕不讓沈織寧繼續留在西陽手中!
高台之上,原本漠然旁觀的宗主,眼眸卻是驟然一亮!
他推行苦修新規,賭上宗門氣運,立沈織寧為全宗標杆,為的就是盤活死氣沉沉的宗門風氣,逼出頂級天才、挽救宗門頹勢。
他最忌憚的,便是資源堆砌、進度停滯、標杆失效!
若是沈織寧手握全宗最頂級的資源,苦修不休、霸榜不止,到頭來修為常年卡在鍊氣八層紋絲不動。
那全宗弟子只會心生怨懟、暗自腹誹:苦修無用、資源浪費、新規不公!
屆時他所有布局、所有革新、所有期待,都會大打折扣、徹底崩盤!
而楚長老這句一年破九層、衝擊築基,恰好戳中了他最迫切的心思。
見宗主面露動容、隱隱心動,西陽長老瞬間慌了神!
他絕不甘心到手的資源紅利、峰脈機緣就此拱手讓人!
情急之下,他腦子一熱、口不擇言,完全被怒氣與焦灼沖昏頭腦,脫口而出一句驚天豪言!
「我呸!鍊氣九層算什麼狗屁東西?!在修仙界,連入門都算不上!」
西陽長老脖頸青筋暴起,雙目赤紅,豁出去一般高聲嘶吼:
「我落霞峰培養弟子,從不拘泥區區小境界!」
「鳳鳴峰一年只能磨一層,我西陽敢立狀!
一年之內,我必讓沈織寧徹底登堂入室,突破桎梏,成就築基!」
轟隆——
短短一句話,宛若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中!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宗主都忍不住當場乾咳兩聲,眼底閃過濃濃的錯愕與無奈。
他一眼便看穿,這是西陽被眾人逼到絕境、話趕話吹出來的天大牛皮!
太過離譜、太過不切實際!
別說底蘊薄弱的落霞峰做不到,就算是底蘊第一的鳳鳴峰、丹道冠絕的青秀峰也做不到!
哪怕是他這位靈溪宗宗主、金丹大能親自貼身教導,也絕無可能讓一個三靈根修士,一年之內從鍊氣八層直衝築基!
這早已不是資源、功法、師資的問題,是天賦桎梏、天道規則、修行常理的絕對壁壘!
與此同時,大殿之內所有人的心底,都浮現出同一個隱秘、無人敢點破的殘酷真相。
沈織寧的苦修,從來不是常規修行。
她靠鎮痛丹強行壓制天道反噬,以肉身耗劇痛、以神魂扛磨損、以壽元換時長!
鎮痛丹只能麻痹痛感,從未消解反噬傷害!
日復一日、十二個時辰不眠不休的極致苦修,看似霸榜封神、風光無限,實則是在瘋狂透支肉身、神魂與本命壽元!
宗門之內,早有無數弟子、長老私下揣測預言——
以沈織寧這般自殘式的修煉方式,能不能活過一年,都是未知之數!
最輕的下場,是神魂受損、瘋魔癲狂、淪為廢人;
最壞的結局,便是壽元耗盡、神魂潰散、被天道反噬活活耗死!
她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條:
在壽元徹底透支、肉身徹底崩毀之前,突破築基!
築基延壽兩百年,洗髓伐脈、重塑根基、滌盪一身暗傷,方能抵消所有苦修反噬、逆天改命、絕境新生!
可若是做不到?
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耗盡全部壽元、受盡萬般苦楚、白白浪費頂級資源,最終落得身死道消、一無所獲的下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
而西陽長老情急之下,竟將自己、將落霞峰、將沈織寧,直接推上了這場絕路!
大殿之內死寂良久,五位原本瘋狂搶人的主峰長老,此刻竟全員閉口、神色凝滯,再也無人敢開口加價、繼續攪局。
沒辦法!
天花板已經被徹底頂死了!
一年鍊氣九層,已是駭人聽聞的大話;一年直衝築基,已是靈溪宗百年難遇的天大賭注!
再往上加?難不成要承諾一年培育出金丹修士?!
整個靈溪宗,宗主在內,也僅僅七位金丹大能!
金丹之位,等同於在座長老的身份地位!
別說三靈根的沈織寧,就算是宗門千年一遇的天靈根絕世天才,也絕無可能一年結丹!
再爭、再搶、再加籌碼,就是自取其辱、當眾獻醜!
五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底看到戲謔與看好戲的嘲諷。
全員閉嘴,靜靜看戲,坐等西陽長老自掘墳墓、自取滅亡!
無數道目光密密麻麻、齊刷刷釘在西陽長老身上,沉甸甸的壓力鋪天蓋地壓來。
西陽長老頭腦嗡嗡作響,渾身瞬間冰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吹、大、了!
一年!
三靈根!
鍊氣八層沖築基!
這等荒唐離譜的承諾,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恨不得當場抬手抽自己兩個響亮的嘴巴子!
方才被眾人逼急、被宗主神色牽動、被局勢裹挾,一時嘴瓢、脫口而出,竟是給自己挖了一個永世難填的巨坑!
高台之上,宗主斂去眼底的錯愕,神色恢復肅穆,目光沉沉落在西陽長老身上,沉聲開口,字字落地有聲:
「西陽,君子無戲言。你方才所言,當真?」
一語定局!
不給西陽半分反悔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