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難也得面對。
蘭一航垂頭喪氣地去衛生間洗漱了。
工作人員繼續去岑池墨的房間。
剛推門，就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氣，還有不明顯的藥味。
工作人員有些愣，暗自嘀咕，還是按照流程開了燈。
頂燈亮起。
男人臉色蒼白坐在床頭，慢了半拍轉過頭，眼眸被光線刺到眯起。
工作人員一驚，「岑老師，您醒著？」
又注意到男人眼角幾道細小的劃痕，「……您受傷了？」
岑池墨低低應了聲。
在注意到有人進來時，他已經習以為常地挺直了脊背，勾了勾唇，帶動臉頰傷口，疼得心口一縮。
聲音有些嘶啞，「半夜起來，沒看清路，撞到了柜子。」
工作人員哦哦兩聲，看岑池墨的臉色實在糟糕，詢問道，「您看醫生了嗎？」
岑池墨緩慢點頭。
「沒事，好好養著就行。」
裴聞檀確實足夠克制。
鼻樑輕微骨折，甚至都不需要劇組的中醫幫著正骨，慢慢修養就能好起來。
可說話微笑，動一下，就有細密的疼痛在身體裡竄動。
眼角傷口倒是上了一層藥膏。
工作人員將任務卡遞給了岑池墨，「岑老師，您今天的約會對象是沈老師。」
岑池墨低眸看著任務卡。
聽到沈茹筠的名字，他握著任務卡的指尖用力，很慢地點了點頭。
他張口想問虞繚。
可看著黑漆漆的鏡頭，眼神變換，指骨發白，最終還是一聲沒吭。
……
裴聞檀已經醒了。
在工作人員敲門時，他臉上帶著濕漉水珠，過來開了門。
「裴老師，您今天的約會對象是黎老師。」
裴聞檀接任務卡的動作一頓。
長睫撩起，「黎令歌前輩？」
工作人員點頭，「今天的約會對象，是直播間隨機抽取觀眾安排的。」
裴聞檀轉著任務卡，桃花眸微眯，「那我女朋友呢？」
對上那淡淡視線，工作人員莫名有種拆散小情侶的心虛感。
「是蘭老師。」
裴聞檀斂眸思考了幾秒，嗓音低磁，「我知道了，謝謝。」
說話間，蘭一航已經洗漱完，蹬蹬蹬上了三樓。
剛上來，就與裴聞檀打了個照面。
蘭一航：「……」
蘭一航顫巍巍遞出任務卡，「裴老師，我肚子突然有點疼，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叫一下虞老師？」
工作人員：「？」
直播間：「！」
「蘭一航他大腦轉速一百八！」
「我再也不說弟弟純情又笨笨的了，看看，他明明可聰明了！」
眼看著工作人員要阻止，蘭一航正氣凜然，「馬上就要到四點半了，可不能因為我肚子疼，浪費時間，耽誤了今天節目的流程。」
「對了，裴老師，作為回報，你要喊誰起床？我幫你去！」
少年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露出一對尖尖虎牙和單側的酒窩。
短髮毛茸茸的，在廊燈下有種柔軟質感。
裴聞檀拋給他一個讚嘆眼神，語氣從容淡淡，「肚子疼就去休息會兒吧，我先幫你喊繚繚起床，再去喊黎老師。」
蘭一航懂了，是黎令歌。
他說了好，又蹬蹬蹬跑下二樓。
敲門聲遠遠傳來。
少年嗓門清冽。
「……黎老師，你起床了嗎？」
工作人員：「……」
裴聞檀勾著笑，轉身就去了一旁的房門口。
冷白長指屈起，在門上不輕不重扣了三下。
裡面沒動靜。
他極有耐心，又敲了三下，沒等到裡面的應聲，才下壓門把手，推門進去。
燈光明亮。
虞繚已經起來了。
衛生間傳來了微弱的水流聲，門開著，有光灑在床邊的地毯上。
裴聞檀看了眼任務卡。
雖然是寫著叫約會對象起床的任務，但考慮到嘉賓早起的可能性，最後又體貼地附上一句，道聲早安也算完成任務。
他抬腿往衛生間走去。
先確認虞繚換好了衣服，才讓開身體，讓攝像師跟上。
三樓的房間寬敞，連衛生間的空間也大，進門就是洗漱台。
虞繚正在洗臉，水龍頭嘩啦啦放著水，在手心掬了一捧，又撲在臉上。
晶瑩水珠飛濺。
她臉頰濕漉漉的，長睫也攏了細碎水珠，閉著眼，伸手摸索著關了水龍頭。
流水聲停止。
虞繚下意識抬手，往右邊的毛巾架上摸索，第一下撲了個空。
第二下，往記憶中掛著毛巾的位置挪去——
指尖觸碰到了什麼溫熱緊實的存在。
起太早，虞繚腦袋其實還懵著，她下意識又抓了一把。
耳旁傳來一道微啞的輕哼。
「……！」
虞繚咻得睜眼，長睫上的水珠撲簌簌抖落，連忙轉頭。
裴聞檀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右手邊。
手裡拿著毛巾，正要遞給她。
而她的手……正不偏不倚，壓在男人的腹肌上。
指尖濕漉漉的。
將薄薄的襯衫浸濕一小塊，緊貼在腰身上，隱約勾勒出塊壘分明的腹肌線條。
裴聞檀斂著長睫，桃花眸搖曳碎光，連唇邊的笑都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他將毛巾貼上虞繚濕漉的臉頰，嗓音低啞，「繚繚，好摸嗎？」
虞繚：「……」
所以，她剛剛碰到了裴聞檀的腹肌，還抓了一把？
大約是昨天經歷了太多，虞繚此時神色還稱得上冷靜，慢吞吞將手收了回來，「挺好摸的。」
裴聞檀眉梢微揚，喉間滾出一聲悶笑。
「好摸就多摸幾下。」
他忽然湊近了，尾音輕勾，氣音繾綣。
「繚繚，脫了衣服，更好摸。」
「……」
虞繚往後退了兩步，指尖攥著毛巾，耳廓飛快染上了紅。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衛生間門口對著他們拍的鏡頭。
攝像師兢兢業業，工作人員笑意盎然。
虞繚：「……」
虞繚默默展開毛巾，將泛紅的臉埋了進去。
-
互相道了早安，就算叫醒任務完成了。
起太早，虞繚的反應有些慢，直到登上節目組的車，看到蘭一航別彆扭扭的上了車，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
每天的約會對象是打亂配對的。
她緩慢眨動長睫，剛生出幾分失落。
就見車門邊，驟然搭上了一隻冷白修長的手。
裴聞檀動作利落地上車，越過中間兩人，坦然在七座車的後排落座。
蘭一航：「？！」
他迅速扭頭，「裴老師，你不和黎老師坐一輛車嗎？導演都不讓我們換，你怎麼……」
虞繚也茫然看了過去。
后座上，男人懶洋洋伸展著長腿，昳麗眉眼浸在昏暗光線中，唯有一雙桃花眸灼亮，認真注視著虞繚。
「沒事，我已經和黎老師解釋過了。」
見蘭一航還是不明白的樣子，裴聞檀輕嘖一聲，慵懶開口。
「目的地是一樣的。」
「不用管我。」
他理直氣壯，吐字清晰。
「我當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