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去……洗澡?
裴聞檀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他也喝醉了,所以聽到了做夢般的幻覺。
他微微直起身,低眸看著面前的虞繚。
凝雪般的肌膚,因為醉意,眼尾泛著淺淺的緋色,愈發襯托出那雙清透乾淨的烏黑瞳仁。
宛如攏了晝春最朦朧的霧。
讓人想去親手觸碰,感受那點兒濕漉。
「……」
裴聞檀喉結輕滾,連聲音也跟著壓低了。
「想洗澡?」
虞繚蹙眉,腦袋又往前追去,貼在裴聞檀頸側,才悶悶開口。
「嗯,洗澡。」
停頓幾秒,又道,「要用你的沐浴露。」
她喜歡的苦橘香。
裴聞檀放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儘管理智在告訴他,只是因為虞繚喜歡那個沐浴露的味道。
可只要想到,她從頭到腳沾滿了和自己一樣的氣息……
裴聞檀沉默得有些久,直到虞繚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用腦袋輕輕撞了他一下,咕噥著問道,「不可以嗎?」
他才低低應聲。
「可以。」
「但是先把醒酒湯喝了,好不好?」
第二個請求被答應了。
虞繚唇角翹起,眉眼籠在朦朧光線下,仿若雪山消融,格外明亮。
「好。」
沒過一會兒,小袁送了醒酒湯上來。
裴聞檀去門口接過,低聲哄著虞繚喝了幾口,剩下那半碗她不想喝的,直接抵在唇邊,自己喝了。
將碗拿給小袁後。
裴聞檀剛走到床邊。
就見虞繚抬起眼,嫣紅唇瓣染了淺淺水光,自然地伸手,「洗澡。」
肩頸拉開一條流暢弧線。
潤白肌膚沒入衣領。
本就是勾勒身形的旗袍,即使做了放量,盤扣下起伏的曲線,收攏起的纖細腰肢,都看得分明。
裴聞檀深吸一口氣。
他揉了揉眉心,斂起過於深黯的眼眸,嗓音染了啞。
「知道了。」
-
距離直播間定時關閉還有一個小時。
裴聞檀先走到柜子前將固定攝像頭蓋上。
正激情圍觀的觀眾們:!!!
「姓裴的你不講武德!」
「看一眼怎麼了,看一眼怎麼了,看一眼怎麼了」
「就你能看,我們不能看嗎???這是觀眾的正常權益!!!」
裴聞檀還在柜子前轉了一圈,確認找不到節目組警惕藏起的電源線,才轉身回頭。
「繚……」
字音還含在口中,視線清晰的那瞬間,裴聞檀瞬間噤聲。
虞繚不知何時站起了身。
她摘了玉簪,玉潤的小蓮花落在床上,烏黑長髮柔順披落,發尾微卷,垂在腰間。
細白手指搭在領口邊。
正扒拉著那枚一字扣,試圖將衣領解開。
「……去浴室。」
裴聞檀驟然出聲,想到攝像頭還帶著的收音功能,長腿一邁上前,扣住虞繚的手腕,將人往衛生間拉。
他喉間乾澀,長指有些用力。
虞繚腳下微微踉蹌,被裴聞檀帶著走進衛生間,過於明亮的燈光刺得她眼眸微眯。
裴聞檀突然停住腳步。
虞繚躲閃不及,一頭撞了上去,小聲驚呼。
「撞疼了?」
裴聞檀連忙轉頭,長指捧起虞繚的下巴,在燈光下細細觀察。
還好,只是額頭撞上了緊繃的背肌,微微紅了一點點。
虞繚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長睫沾染一點兒潮濕,軟綿綿的抱怨。
「你好硬。」
裴聞檀:「……」
他驀地斂了下長睫,放開了指尖勾纏的細膩肌膚,聲音喑啞。
「我去給你拿衣服。」
裴聞檀又匆匆出去了,拉開衣櫃,將虞繚常穿的睡裙拿了出來。
棉質面料軟軟的壓在手心。
他在衣櫃前僵滯幾秒,才慢慢伸手,拉開了下方的抽屜。
也沒怎麼看,胡亂拿了塊輕薄布料,一起卷在手中,扭頭往衛生間走。
虞繚還站在原地。
垂著眼,專注的和那幾枚一字扣作鬥爭。
裴聞檀將手中的衣服放到置物架上,又開了衛生間的暖氣,語速很快。
「繚繚,你先洗澡,有什麼問題再叫我。」
沐浴露剛剛讓小袁幫著拿了過來,此時就擺在淋浴間內的架子上。
純白的一個瓶子,沒有任何標籤字母。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確認都準備完了,就打算轉身離開。
「……裴聞檀。」
女聲略帶幾分含糊,慢吞吞的,喊了他的名字。
像是帶著幾分困惑,笨拙的提出了問題。
「我解不開這個扣子。」
扣子。
什麼扣子。
裴聞檀好似也有些醉了,今晚喝下的酒精在身體內翻騰,讓他呼吸發沉,連瞳色也濃重如墨。
一字扣上的潤澤玉石,小小一顆。
虞繚有些醉意,手腳發軟,使不上什麼勁兒,指尖總是在玉石上滑過。
平時很好解開的扣子,在這時,就像是成心作對,圈在扣眼中一動不動。
裴聞檀一時沒有說話。
虞繚茫然看他,腦袋微微歪起,想了想,往前走了一步。
她拉住了裴聞檀的手,將那冷白長指,往自己領口放。
烏瞳折著明亮燈光,亮晶晶的。
「我解不開。」
「你來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