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錢往後退了幾步，一個猛衝，動作格外靈敏地翻越上樓梯口的小門。
踩著樓梯扶手跳下，又反身扒拉開內里的鎖扣。
用來攔貓的小門一開，元寶就喵嗚喵嗚跟著衝上樓梯。
兩隻小貓腳步輕盈，順著樓梯一路往上。
元寶停留在最近的門口，用爪子扒拉著門。
錢錢豎起的耳朵動了動，往另一邊的門口走去，尾巴甩動著，一邊扒門，一邊喵嗷嗷的叫著。
門內。
重疊在一起的身影，微微分開一點兒距離。
虞繚緩慢眨動眼睫，烏瞳盈著一汪淺淺的水，眼尾瀰漫開綺麗緋色。
在注意到裴聞檀低垂的沉黯眸光時，想也不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夠了，別親了。」
虞繚都不敢和他對上視線。
目光落在男人鼻樑側的那顆小痣上，尾音過於軟了，不像抱怨，更像是撒嬌。
「你怎麼總要親……」
裴聞檀揉了揉她發燙的耳廓，輕哼，壓低了聲音，「寶寶，你好過分，沒讓你舒服嗎？」
比起虞繚的羞怯，他坦蕩又直白，毫無吝嗇地表達自己的喜歡。
「因為喜歡你，所以每時每刻都想和你貼在一起。」
「……」
虞繚有些耳熱。
偏偏裴聞檀還低頭來蹭她，有些不滿地催促，「繚繚不喜歡我嗎？」
什麼害羞內斂，全都敗退在裴聞檀低眉斂目可憐巴巴的撒嬌中。
虞繚頓了下，迎著男人期待的視線，只能開口。
「喜歡的。」
裴聞檀聽了這句話，才心滿意足，又飛快在她捂著唇的手背上啄了一下。
穠麗眉眼恣意飛揚，那點兒愉快幾乎要滿溢而出。
……怪可愛的。
虞繚也被裴聞檀外露的快樂沾染，彎了彎眸。
「我們出去吧。」
她到底還沒忘記門外兩隻格外纏人的小貓，「元寶和錢錢是不是餓了？」
裴聞檀嘖了一聲，「給他們放了餵食器的，會定時出糧，就是單純煩人而已。」
但兩隻貓堵在門口喵嗚喵嗷地叫，也確實沒辦法忽略。
裴聞檀先去開了門，一手抱一隻胖嘟嘟的貓，直接給拎回樓下。
虞繚靠在牆上緩了緩氣。
等臉上熱度降下去一些，才往樓下走。
客廳里只有兩隻貓追追鬧鬧的身影。
裴聞檀已經進了廚房，在準備早餐。
虞繚走過去，將又被遺忘在桌上的手機遞給他，「你的手機……」
咔嚓一聲系統提示音。
鎖屏直接被順滑地打開了。
虞繚愣了下，還下意識拿回面前，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拿錯，確實不是自己的手機。
裴聞檀抽空抬眸看了一眼。
淡然道，「放你那兒也行。」
虞繚茫然：「你沒設置鎖屏嗎？」
裴聞檀懶洋洋開口，「什麼？」
他頓了下，像是反應了過來，隨口道，「前天晚上看你睡那麼香，順便給你錄了個指紋進去。」
坦白局的那晚？
虞繚晃了晃手機，問道，「你不怕我看你手機？」
她沒有窺探隱私的想法，一邊說著，一邊要將手機放回口袋。
裴聞檀卻直接放下手中的東西，長腿一邁就走了過來，拉住她的手腕。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先點開微博，無聲展示了一下那誇張的粉絲量，又隨手點開微信。
「隨便看。」裴聞檀姿態慵懶，淡聲重複道，「我說過了，我沒有什麼事是不能讓你知道的。」
他又笑了下，「只可能會遲一點。」
虞繚垂著眼睫，小幅度地抿了下唇。
心上像是被貓貓踩了一jio，軟塌塌的。
她看著面前的微信聊天列表，裴聞檀應該有及時清理對話框的習慣，列表格外清爽乾淨。
最上方的置頂……是她。
再往下，是舒月，早上發了消息，還帶著紅點。
然後是，同樣有紅點的……裴蓁？
受限於界面，裴蓁的消息沒顯示完全，只能看到前半截信息——【裴哥，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對繚繚啊嗚嗚嗚…】
虞繚忍不住問，「你是因為裴蓁才注意到我的嗎？」
高一那會兒，她和裴蓁是前後桌，確實偶爾會一起行動。
後來，裴蓁轉到了出國班，她們見的面就少了。
「不是。」
出乎虞繚意料，裴聞檀否認得很快。
「裴蓁雖然是我們家的旁支，但關係並不親近，」裴聞檀斂眸，指尖微微摩挲，想了想，還是小小揭開了一點兒秘密的邊角，「我認識你，是從……」
「妹妹，當初幫我刷了礦泉水的錢，怎麼沒找我來要啊？」
虞繚詫異抬頭。
裴聞檀懶散勾著唇，深褐眼瞳瀲灩出滿懷溫柔。
伸手捏了下圓潤的耳垂。
似真似假地抱怨，「那還是我第一次欠人錢呢。」
虞繚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只是兩塊錢，我覺得沒必要……」
而且。
虞繚那時也有些不敢靠近，那樣明亮肆意的存在。
裴聞檀歪了歪頭，笑得格外招搖。
「沒關係，欠你的錢，就用我這個人來賠好了。」
虞繚：「那你好像很不划算。」
「不會啊。」
裴聞檀理直氣壯，「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怎麼會不划算呢？」
「……」
一直在一起嗎？
虞繚看著面前的人，很輕地應了一聲。
裴聞檀不知道有沒有聽清，反正彎著眼尾，又伸手點開了微信的消息。
「忘了回消息了。」
他就著這個姿勢，別彆扭扭地打字發了消息。
【裴聞檀：還用你說。】
虞繚拿著手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上方的聊天記錄。
【裴蓁：我覺得繚繚願意和你在一起，肯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會往前邁出一步。】
【裴蓁：你不知道那個岑池墨有多離譜！】
【裴聞檀：她本來就是最勇敢的。】
「你不擔心……」虞繚突然出聲，長睫撩起，專注地看向裴聞檀，鼓起勇氣問道，「我是為了你的身份才說喜歡的嗎？」
裴聞檀挑眉，非常從容。
「我的身份，不就是組成我的一部分嗎？」
虞繚：「？」
好像有點道理。
裴聞檀故作疑惑，「而且，喜歡上我是什麼很難的事嗎？」
虞繚：「？」
更有道理了。
她慢慢眨眼，猶豫著點頭，「好像是哦。」
裴聞檀沒忍住，悶笑出聲，抬手捧住虞繚的臉，笑盈盈rua了一把。
語調近乎嘆息，「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不等虞繚反抗，他又俯身靠近了，桃花眸熠熠生光。
「虞繚。」
裴聞檀的語調很認真，「被傷害後還願意去相信愛，本身就是極大的勇敢了。」
他輕輕笑著，滿目縱容，溫柔呢喃。
「你就是最勇敢的寶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