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思雨更是迫不及待的去了縣城寄信。
「她這是幹什麼啊,一大早飯都不吃就走了?」王燕皺著眉頭看著秦思雨離開的方向。
總覺得現在的秦思雨奇奇怪怪的,不會是真的受到刺激了吧。
「昨晚秦知青半夜爬起來寫信,估計是想家了吧。」宋來娣現在都跟著困呢,這點燈熬油的,她哪裡能睡得踏實啊。
「嗨,你管她幹嘛,還不是餓,餓了自然就吃了,她不吃我吃,給我多盛點兒。」趙美麗現在可不管別人,她現在只想自己能不能吃飽,將自己的活都幹完。
反正張強也不看她一眼兒,她還在乎什麼形象不形象的。
「不行,我得給她留著,她回來不得吃麼。」這口糧都是有數的,王燕可不敢隨便給人做主。
「你做的對,給秦知青留著,她吃不吃是她的事情,留不留是咱們的事情,不留就是咱們的不對了,這畢竟是人家的口糧。」趙剛可不會為了多吃一口飯,讓人家找說他們占一個女生的口糧。
「哎呀,行啦,我不吃了行了吧,你倆還真是天生一對兒。」趙美麗這是服了這倆人了。
「你……」王燕被趙美麗說的滿臉通紅。
「哎呀,快吃飯吧,一會兒都涼了。」肖志峰打破尷尬,招呼大家吃飯。
張強和李洪宇默默吃飯不知聲。
這邊安家。
雞已經打了三遍鳴了,安母起來做早飯。
瞥了一眼三兒子的屋子,眼裡閃過笑意,這小兩口昨晚了沒少折騰,她的孫子估計不遠了。
不是安母聽牆根兒,主要是安建軍的屋子和安父安母是東西屋,兩個屋子中間就隔了一個堂屋。
年紀大了,覺也輕,有點動靜都醒了。昨晚安建軍給馮嬌嬌擦完身子後,出門倒水被安母聽在耳里。
其實原先這個屋子是老大住著,一般東西屋住的都是父母和大兒子。
可後來老大家的孩子越來越多,住不下了,再加上老二家的孩子也越來越多,安父乾脆將屋子擴建了。
正房三間和西廂房沒動,東廂房擴建了不少,又單獨開了兩個門,這樣老大和老二家就不用共用一個門了,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誰都不影響誰。
老四結婚的時候正好占了西廂房,這正房的西屋就成了還是單身的安建軍的房間。
雖然安建軍已經聽到了安母的動靜,但他還是不想起來,生平第一次賴床。
就這樣抱著懷裡的嬌軀,目光更是一寸都不曾離開姣好的面容。
指尖懸浮在上空,划過飽滿的額頭,彎彎的眉毛,挺翹的瓊鼻,微微上揚的下巴和粉紅的嘴唇形成完美的曲線,讓人百看不厭。
睡夢中的馮嬌嬌,都能感受到炙熱的目光,要將她烤化了。
睡眼惺忪,馮嬌嬌無奈的睜開眼。
「你幹嘛呀?」這人不睡覺的麼,昨晚折騰她一宿,這一大清早的也不讓人好好睡覺。
嬌嗔的語氣讓安建軍心痒痒。
「嗚嗚」
……
此時安家人差不多都起來,就連孩子都在院子裡蹦蹦躂躂的玩上了。
「媳婦,我幫你穿吧。」
安建軍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是有點兒過分。
不過一想到自己後天就要走了,他就恨不得將馮嬌嬌揣進兜裡帶走,一刻也不想分開。
「離我遠點!」馮嬌嬌現在仿佛回到剛穿書過來那天,渾身上下沒一處不難受的。
這丫的,屬狗的麼,看著鎖骨以下的紅印,布滿了身軀,臉上又是氣又是羞的。
「我錯了,別生我氣了,以後我肯定注意。」
安建軍殷勤的給媳婦穿衣,又去給馮嬌嬌倒了洗臉水,都是兌好的溫水,就連牙膏都擠好了。
「哼,以後別想碰我!」
安建軍心想,那是不可能的。
馮嬌嬌不搭理安建軍,她都說讓他停下的……這人真是……
「該吃飯了!」安母在院子喊了一聲,也是想提醒兒子注意點兒,這都幾點了,還不出來。
飯桌上,安母將大家的飯都分好了。
「娘,您這是什麼意思?」
安大嫂看見馮嬌嬌和陳婷婷的面前都擺著一碗雞蛋羹,用小碗蒸的,一看就是一個雞蛋一碗。
臉色當即變了,她兒子都沒有。
一樣的兒媳婦,就只給那兩個開小灶真的好麼。
「什麼什麼意思?愛吃不吃!」安母沒搭茬。
「娘,您這心眼兒都偏到大西北去了,咋地?這城裡的兒媳婦衿貴唄,人家兩人就能單獨吃小灶,你額外給蒸了雞蛋羹,我和老二就干看著。」
「還有您這大孫子也沒混到一口,這真是母貧子賤,嗚嗚,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你們老安家真是太欺負人了,兒子啊,都是當娘的沒用,沒有一個好身份,讓你都跟著受罪了。」安大嫂從來就不是個吃虧的主。
那真是啥都能吃,就是不吃虧。
「啪!」的一聲,安母的大手拍到桌子上。
安大嫂嚇得一激靈。
本想鬧一鬧,也許能得到些好處,沒想到摸到老虎屁股了。
「王秀琴,你了得了,還敢給我上綱上線,說,今個兒有啥話都往外說,咱們就嘮個明白,我都怎麼委屈你和你的孩子了。」安母虎著臉。
「娘,您別跟秀琴一樣的,她……她就是這個臭脾氣,我們沒有什麼想說的。」安大哥心裡清楚,這個家不分家其實對他和老二來說是占了便宜的。
他和老二加起來七個孩子,老三和老四人家兩家才吃多少,而且老三每個月補貼家裡十五塊錢,開個小灶怎麼了,老四岳家也經常搭東西和票。
他也知道,媳婦就是心裡有些不平衡,三弟妹和四弟妹家裡條件好,他們不好跟人家比闊。
「別啊,我看她可不像,不是委屈麼,今天大家都在呢,正好說個明明白白。」安母看著大兒媳。
其實她也不是不知道大兒媳的不平衡,可家裡就這條件,不可能家裡人人都能吃得上雞蛋羹。
這一大家子大大小小都快有二十張嘴了,她要是給大家都喝雞蛋羹,那得十多個雞蛋啊。
這家裡就五隻雞,多一隻都不行,一天家裡能撿五個雞蛋,還要攢一些雞蛋去換東西,哪裡能敞開了吃。
「您就是偏心!」安大嫂小聲嘟囔著。
「我為什麼給老三和老四家的做了雞蛋羹,人家老三一個月憑啥給我十五塊錢,你心裡沒點兒數麼?這一個月十五塊錢,一天吃一個雞蛋不過分吧。」
「咱們按照市場價我給你算算,現在雞蛋一斤兩毛五,外面買的雞蛋稍大些,一斤能有七到八個,咱們家自己的雞蛋小,一斤有十個,老三媳婦就是天天吃,一個月才七毛五,不到一塊錢,咱們再算算這糧食……」
算到最後就是,這十五塊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安大嫂啞口無言,她還真沒算過。
「那……那……」
「老四媳婦正奶孩子呢,不吃點兒營養的,哪來的奶水,你忘了你給家寶餵奶的時候了,一天恨不得炫三個雞蛋!」還沒等安大嫂說完,安母直接讓她再次無言以對。
「娘,我回去說她,您別跟她置氣,三弟妹,四弟妹,你們別跟你大嫂一樣的,我知道,是我們跟著沾了光,以後有用得著大哥的地方,不用客氣,大哥還有把子力氣。」安大哥趕緊出來打圓場,替媳婦收拾攤子。
心裡也下決定,以後要想辦法賺錢,讓媳婦和孩子也能吃點兒好的,都是他沒用。
「好啦,大家吃飯吧,老婆子,以後早上要是吃餅子,就做個雞蛋湯吧。」安父知道凡事不能太過,話不多,但是有分量。
「我知道了。」
安父安母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給馮嬌嬌每天早上吃個雞蛋的事情就算過了明路。
馮嬌嬌坐在一邊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這雞蛋羹確實好喝,安母還放了一滴香油,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