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建軍眉頭一挑,伸出手。
「您這是……」幾個男人死不承認,開玩笑,被逮到,可是要罰錢的。
安建軍撤回自己的手,順便問了幾句,「你們是哪個車間的?」
「我……我們是煉鐵車間的。」
「干幾年了?」
「安科長,我們這裡最少的,也在這裡幹了兩年了,像我都幹了六年了。」幾人一聽安科長跟他們閒嘮家常,就放鬆了下來。
「哦,平時很辛苦吧。」
「嘿嘿,我們跟安科長您可比不了。」男人緊張的雙手在褲子側兜蹭了蹭冷汗。
安建軍自然的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這還是在辦公室的時候,孫奇給他的,他不抽,但是隨手放兜里了。
「有火麼?」
「誒,我給您點上。」男人熟練的從兜里掏出火柴。
火柴剛拿出來,還沒點燃呢。
只見安建軍似笑非笑的看著男人,將煙又放回兜里。
「謝謝,不過我不抽菸,我媳婦懷孕,聞不得煙味兒。」
「呵呵呵……額……那個……」幾人都慌了,這安科長可夠陰的,詐他們。
「拿來吧,自己自覺點兒,否則罰款可就加倍了。」
幾人想著大晚上的,湊到一起抽根煙,沒想到被安科長給發現了。
他們鋼鐵廠的車間裡,是不允許抽菸的,怕發生安全事故。
但車間裡大部分都是男人,有幾個男人不抽菸的,很多時候都忍不住菸癮,就躲在哪個看不見的角落裡偷偷抽。
都認為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不被別人發現就行。
安建軍剛來就發現了這個問題,鋼鐵廠的管理比較鬆懈,畢竟人太多了,確實不好管理。
可這不是別的地方,鋼鐵廠的可燃物很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引發重大危險。
所以他值班的時候都很嚴,來了這一個月,大傢伙都知道安科長對這事兒抓得很嚴。
他們抱著僥倖心理,沒想到還是被抓到了。
一共四人,有三人交了五塊錢,雖然肉疼,但不敢不交,最後一個是兜里真沒錢,他也是跟著別人混一根煙抽,哪知道這麼倒霉,還要被罰五塊錢。
「安科長,我……我是真沒有錢啊,您就網開一面吧,我下回一定不敢在廠子裡抽菸了。」他要是被罰了五塊錢,他老娘不得罵死他。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劉濤。」
「行。」
「明天正好開工資,從你工資里扣。」不是安建軍不講情面,這種事情,不讓他肉疼,是記不住教訓的。
現在只是罰五塊錢而已,要是真出事兒,那可就不是五塊錢就能解決的事情了,是要付出生命代價的。
「別啊,安科長!」
第二天,果然到了開工資的日子。
大家都開開心心拿著工資回家,唯獨劉濤,不敢面對他娘。
「你這是磨蹭什麼呢?趕緊把工資拿出來,我都聽人說了,你們今天開工資。」劉濤他娘就等著兒子開工資呢。
她好排隊去買糧食,好多東西,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劉母自己忍不住上劉濤兜里掏去了。
掏出來一個信封。
「呸!」
劉母一張一張的數著,眉頭緊蹙,不對啊。
是不是自己數錯了,劉母接著又數了一遍。
「怎麼回事?」
「怎麼少了五塊錢,你是不是藏起來了?」
「好小子啊,跟你娘倆藏心眼兒了,老娘費勁巴力把你養大容易麼我,你現在居然跟我藏錢了!」劉母瞪著眼睛看向兒子。
難道這小子處對象了。
「娘,我……我真沒有!」
「您就不要說了,就當我買吃的了!」劉濤有些頭疼。
「不行,錢呢,把錢交出來!」劉母將兒子渾身上下的兜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五塊錢。
「娘!我……我這個月被罰了五塊錢。」劉濤見躲不過去,只好將事情說了出來。
劉母一聽,這還得了,「他憑什麼罰你錢!」
「不行!我得去找他了,是不是他把錢私吞了,好啊,這個新來的安科長,可是夠黑的啊,你們四個人,一個五塊錢,這就是二十塊錢啊!」
劉母氣的眼睛都紅了。
這要是被他罰個十個人,那不就是五十塊錢,這不就是一個人的工資,怪不得聽說安科長媳婦過得可滋潤了。
「娘,您可別這麼說,這……這錢是廠里的規矩,不是給他的,是交到廠子裡的。」劉濤一聽老娘這麼說,趕緊捂住劉母的嘴。
「什麼規矩,他沒來之前,怎麼都沒事兒,如今他一來,就這罰那罰的,我看啊,都是進了他的腰包。」劉母心想,一定是這樣的。
「你就是太老實,才會被人欺負,你等著,這錢我肯定給你要回來!」劉母氣沖沖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