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梧一邊走出八角亭,一邊問:「王爺在府里嗎?」
「王爺不在府中,所以張總管才找了奴才。」侍從連忙回道。
沈棲梧嗯了一聲,「去看看。」
關於尚書府的八卦,已經蔓延了京都。
而秦庶妃之所以昏厥,說不定就是因為得知了這件事。
一樁本該可以藏在內宅中的醜聞,結果人盡皆知,換成任何人,一時半刻都接受不了。
沈棲梧很快來到了秦庶妃所住的玉清閣。
張總管站在門外。
看到她來了之後,立刻上前,「王妃。」
「秦庶妃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沈棲梧問。
張總管回道:「這會兒好多了,沒那麼兇險了,也一口氣緩上來了。」
剛剛秦庶妃的情況,一口氣險些上不來,直接人就沒了。
沈棲梧放了心,「我進去看看。」
房中,有兩個丫鬟候在床邊伺候著。
秦庶妃已經醒了。
只是臉色煞白的有些駭人。
整個人身上曾經有的精氣神,好像也耗盡了一般。
沈棲梧點了下頭,「我來看看你,你現在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秦庶妃緩緩搖頭,「我沒事。」
她只是心裡不舒服。
不明白為何人心如此叵測。
「你如果因為他人的惡而傷害自己,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秦庶妃,你一向英姿颯爽,又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莫要讓自己進了死胡同。」沈棲梧語氣很平靜。
她說這番話,是在向秦庶妃說,也是向穿書前的她說。
她和秦庶妃的家庭背景有幾分相似。
極其自私利己的父親,溫柔善解人意的媽媽,如狼似虎的親戚,再加上層出不窮的各種小三私生子……
秦庶妃神色一怔,怔怔的看著沈棲梧。她沒想到沈棲梧不僅沒有嘲笑她,反而還對她說了這一番話。
親者痛仇者快?
她進了死胡同?
她竟然因為一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犯的錯,傷害了自己。
尚書府的事,她之前一直以為不會傳出來。
最起碼只要她母親還是尚書夫人,這件事就不會被人知道。
結果現在人人皆知。
「如果是王妃,王妃會怎麼做?」秦庶妃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直接問了出來。
而且問完之後,心中竟生了幾分期待。
等徹底清醒後,她才意識到自己也太愚蠢了。
王妃怎麼可能知道怎麼做?
而且,就算王妃有辦法,又怎麼可能告訴她?
她們以前相處的一直都不太愉快。
沈棲梧看到了秦庶妃問完就懊惱的樣子,心裡笑了笑,「秦庶妃的馬騎的那麼好,想必曾經吃了不少苦。」
秦庶妃頓時眉目間有了光彩,「自然,我自小就喜歡騎馬,他們都說我騎不好,我偏偏要比男子騎的還要好。」
「如果你現在還能有這份心氣兒,那些人又如何傷害的了你和你在乎的人?」沈棲梧笑問。
有些事需要自己想清楚。
惡人也需要自己來想辦法收拾。
等別人來救贖,都是痴人說夢。
而她和秦庶妃的關係,能將話說到這裡,屬於她善良了。
秦庶妃臉色猛地一變,似乎一瞬間想通透了。
眉眼之間也不再是灰濛濛的無力。
沈棲梧也不再說什麼,直接走了出去。
張總管還站在門前。
「這兩天請郎中每天都來看看吧,秦庶妃很年輕,身體不能留下什麼隱患。」沈棲梧吩咐道。
張總管稱是。
看到沈棲梧要走,張總管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接著說道:「王爺將王妃送的畫掛在了書房。」
「好。」沈棲梧沒多想,直接走了。
張總管有些詫異,王爺把畫掛在書房,就是說明對王妃的在意,王妃聽到了以後,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
就好像她送的畫,就應該被王爺珍惜一樣。
好在張總管不是喜歡為難自己的人,想不通就沒再繼續想。
緊接著就吩咐了玉清閣的下人,讓他們別忘了王妃的吩咐,這幾天都要請郎中上門。
房中這邊,秦庶妃一直沉默了很久。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旁的兩個丫鬟都很擔心。
但又不敢開口說話打擾。
但看到秦庶妃眼裡又重新有了光後,她們也放心了不少。
大概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已經暗了。
秦庶妃才開口說話:「我餓了,去提晚膳過來。」
她要吃飽飯,絕對不能垮了身體!
絕對不能讓惡人稱心如意。
她就不信了,這不知廉恥的惡人能比一匹烈馬還要難馴服?
母親現在只能靠她了,她必須要想辦法幫母親撐腰,就算她只是庶妃,王爺也不寵愛她,她也還是靖王府的人。
她那父親見到王爺也是要點頭哈腰,不敢得罪的!
所以,她怎麼就一下沒想開,把自己氣暈了?如果早能想開,放開手腳去做,今天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就不會人盡皆知!
不過,也不是壞事。
「香菱,你明天一早出去幫我做件事……」
……
接下來,一連幾日,蕭煜都留在了雪竹居。
每天從宮中回來後,在前院忙完了,就回到雪竹居陪孟側妃,陪孩子。
一開始,大家也不敢有什麼怨言。
畢竟是孟側妃自己爭氣,本身就受寵,更何況第一個孩子就生了兒子。
可一連過去好幾天了,孟側妃還霸占著王爺,大家逐漸有了怨言。
然後在十五這天,幾個人都來到了春熙苑。
這還是第一次人這麼全的時候,當然,這是除去孟側妃的人全,還有一直在養傷的李侍妾也沒來。
就連懷孕的林侍妾也來了。
各色各樣的美齊聚一堂,沈棲梧都不免看花了眼。
「王妃,孟側妃的確生了長子,對咱們王府有功,可她在月子裡,卻還是霸占著王爺,是不是太不像話了!」文庶妃嗓音輕柔柔的,幾天不見,好像瘦了一些。
錢侍妾非常認同,「是啊,王妃。前些天貴妃來王府的時候還說,讓我們為王爺開枝散葉,現在孟側妃霸占著王爺,我們也有心無力。」
「錢妹妹說的不錯,而且……看看林侍妾,她也有身孕了,但是孟側妃霸著王爺,也不讓王爺去看看林侍妾。」文庶妃沒忘記趁機挖苦一下林侍妾。
林侍妾原本還有些事不關己的樣子,聽了文庶妃的話,一下子笑容就僵了,「我剛懷孕沒多久,以後日子還長著。孟側妃畢竟剛生完孩子,王爺多陪一陪也理所應當。」
「林侍妾真通透,也是,你現在懷孕了,也不能伺候王爺。」文庶妃輕笑。
林侍妾忍住翻白眼衝動。
「還有郭侍妾,她可是被你害的不輕,你還沒和郭侍妾道過歉吧?」文庶妃話鋒一轉,又把郭侍妾牽扯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