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宮人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他們一直以為宋貴妃是非常好伺候的主子。
很少打罵宮人。
不論是陛下來了還是沒來，也一樣善待宮人。
幾乎沒見到過宋貴妃如此震懾人心的一面。
沈棲梧輕聲道：「這件事已經定下，你們去找張總管吧。」
春桃和冬青皆是臉色煞白。
她們後知後覺，也是現在才想明白。
從一開始就不該擅自做主。
宋貴妃是主子。
她們是奴婢。
「是，娘娘。」
二人也都是聰明人，在宮裡摸爬滾打多年，沒有幾個人是沒腦子的。
能被挑選到瑾和宮來，就是因為各自的本事。
可兩人，聰明反被聰明誤。
沒有任何一個主子，喜歡為自己做主的下人。
秋月和林公公等宮人都不敢說話。
也都在這個時候明白了一件事。
貴妃娘娘是瑾和宮的主子，他們是瑾和宮的人。
即便是張總管挑選了他們。
他們也要效忠於貴妃娘娘。
聽從貴妃娘娘的命令行事，不能擅自做主，為貴妃娘娘決定任何事。
春桃和冬青只能離開瑾和宮，去見了張總管。
張總管一番詢問後皺起眉，「貴妃娘娘是和善之人，進宮這段時間一直善待瑾和宮的人，你們卻如此行事，的確寒了貴妃娘娘的心，也罷，你們之前從哪裡來的就去哪裡去，各自再領十大板。以後管住自己的嘴，瑾和宮的任何事都不可告知他人。」
「是。」
春桃和冬青都鬆了口氣。
不過就是十大板。
以後她們謹言慎行，在宮裡就有生存之地。
看著春桃二人離開後，張總管就琢磨起來，瑾和宮少了兩個人，還要再補兩人。
這兩人要好好挑選一下。
正好紫宸殿這裡暫時不需要他。
他就去了瑾和宮。
來到了沈棲梧面前。
他現在過來，主要是也想知道貴妃娘娘的想法。
都過去好幾日了，貴妃娘娘都沒主動求和，陛下這台階沒地方下啊，怎麼著也要給陛下遞一個台階啊。
「娘娘要自己挑選人嗎？」張總管問。
沈棲梧說：「你來安排吧。」
「好，那奴才來安排，明天就能讓人過來。這一次奴才好好挑。」張總管想，這回要好好吩咐，不能再和春桃還有冬青一樣。
「辛苦你了。」沈棲梧笑道。
她和張總管接觸比較多。
以前就非常認可張總管的工作能力。
經過今日一事後，張總管再給她挑選人，一定不會再出什麼差錯。
張總管躬著身忙道：「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接著，他話鋒一轉，說：「陛下今日咳嗽了幾聲，應該是身體有些不適。」
原本他是打算等著宋貴妃問。
但這都來來回回說了好幾句話了，宋貴妃始終沒有提及陛下，他只能主動說了。
沈棲梧眸光微動，「太醫怎麼說？」
張總管連忙回道：「太醫說最近陛下日日四更起身臨朝，心神耗損太過，才會突然身體不適，接下來需要早早休息，不可太過勞累。哎，奴才勸過了，陛下不聽，要是娘娘的話，陛下應該會聽。」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腦袋瓜再愚鈍，也明白張總管想聽沈棲梧說什麼了。
沈棲梧笑意稍斂，神色沉靜，「我的話陛下也不一定會聽。」
「陛下應該會聽的。」張總管看出來了，宋貴妃也在生氣。
不對不對，陛下是九五之尊，不可能向任何人妥協。
這個時候應該妥協的人是宋貴妃。
但宋貴妃不妥協。
不過她不妥協，態度也不是那麼強硬。
沈棲梧垂眸淡聲道：「如果陛下會聽，就幫我轉達給陛下一句話，多聽太醫的話。」
「好好好，奴才回紫宸殿後就會轉告陛下。」張總管滿意了。
有話說，總比沒話說強。
……
一個時辰後。
紫宸殿。
高高的案幾之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已然盡數批閱完畢。
蕭煜抬手按壓了幾下發脹的太陽穴。
脊背微微往椅背靠去。
眉宇間那股被政務重壓的沉鬱散去不少。
張總管這時弓著身子走入殿內。
「陛下，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
蕭煜目光掃過滿案文書，聲音清冷道：「今日有沒有什麼人來？」
這幾日來的人很多。
張總管聽出來了話外音了，剛想找機會說呢，現在正好可以說了，「貴妃娘娘有一些話讓奴才轉達給陛下。」
「哦？」蕭煜眉梢上挑。
「貴妃娘娘聽說陛下這兩日身體不適，十分憂心，說讓陛下一定要聽太醫的話，多注意休息。」張總管的語氣也變得十分憂心。
蕭煜冷硬的臉部線條稍微柔和，「是你主動告知了她，有關於朕的情況？」
「呃……是。」
蕭煜臉色又沉了下來，「所以並非是她主動詢問？」
張總管愣了一下，這有什麼區別嗎？
但不敢有所欺瞞，「是。」
「很好。」蕭煜冷笑。
幾日不見，她未曾認識到自己的錯不說，也沒想過主動與他緩和關係。
兩年前他會認為她是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是吃醋他寵孟良景。
但現在……
他壓下心口的怒意。
她是真的想看他寵幸他人？
「宮裡有誰是朕沒有臨幸過的？」他冷聲問道。
張總管如實告知：「之前入宮的幾位宮妃中，還有七人未曾侍寢，陛下要傳人侍寢嗎？」
「太醫說陛下要好好養幾日身子，陛下要不要過兩日身體好了，再傳人侍寢？」他盡責的提醒道。
蕭煜眸色冷沉，掃向張總管，自帶天子懾人的氣勢。
張總管感覺背部似乎有千斤重，他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如今陛下的一個眼神，就讓人有些承受不住。
「朕身體無礙，傳……你去傳一人過來。」蕭煜記不住那幾個入宮沒多久的妃子。
誰是誰，自然也分不清。
他的確不該在沈棲梧上浪費太多心思。
也該雨露均沾。
也該敲打敲打沈棲梧，讓她明白她在宮裡，在瑾和宮應該做什麼！
張總管出去後，安排其他內侍去伺候陛下沐浴休息。
然後就很為難的想著，該傳哪一位宮妃來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