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的人在這裡。
沈棲梧要是拒絕,必定會有一番議論。
她看著孫淑妃一雙泛著柔光的眼睛,笑道:「去御花園吧,花謝了許多,趁著還有花可賞,現在就去看看吧。」
「也好,我也許久沒去過御花園了。」孫淑妃大概是有心理準備,知道沈棲梧不會輕易隨她去咸福宮。
對沈棲梧的提議,她欣然接受,無二話。
等著沈棲梧和孫淑妃走遠之後,柳昭容和林婕妤小聲交談上了。
「孫淑妃能有什麼事要和宋貴妃說?」柳昭容想不明白。
從宋貴妃進了宮後,孫淑妃的態度就有些奇怪。
她能感覺到奇怪,但想不通為什麼會奇怪。
林婕妤緩緩搖頭,「誰能猜到孫淑妃在想什麼,她似乎與誰都不親近,又似乎與誰都有著距離,以前還好,現在越發覺得看不懂她了。」
明明是一起從靖王府出來的舊人。
感情也與旁人不同。
但現在的相處,就像隔著一重山。
看著挺近,其實很遠。
她看著懵懵懂懂的柳昭容,「你也不用想太多,好好地教養二公主就好,就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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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心機的和沈棲梧相處。
又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占了沈棲梧的便宜。
升了位份又讓二公主被陛下看到。
大概這些無意中得到的東西,讓有些人惦記上了。
柳昭容心裡不留事,聽著林婕妤的話,點了頭,「你說的對!我的菜譜也才寫了幾個,還要回去仔細寫呢。」
……
御花園。
如沈棲梧所說,御花園內有些花的花期已經過了。
但也有新開的花。
是花匠按照時節種的。
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也能觀賞到許多的風景。
攬月亭已經有人在了。
她們也就不去打擾了。
「咸福宮距御花園遠了些,我平素不大來此地。如今安安靜靜坐在這裡,反倒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意趣。」孫淑妃坐下後,先開了口。
沈棲梧輕點了下頭,「有些景色,是需要靜下心來慢慢賞。」
「以前在靖王府的時候,我也很少出院子走動,想著安安穩穩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要招惹是非,也不要製造是非。如今進了宮,我這樣的性子,反而有些不太好。」孫淑妃說話的語氣語調,和以前差不多。
一陣清風襲來。
帶著一些涼意。
幸而石凳上,放了軟墊。
沈棲梧有時候也不太喜歡懷舊。
孫淑妃見沈棲梧沒和她順著往下說。
便知道沈棲梧與她之間,終究距離越來越遠。
難以再回到在靖王府時的相處和感情。
「不知不覺,就話多了。宋貴妃見諒。」
沈棲梧淡笑道:「無礙。」
「我要和宋貴妃說的事,其實也算不上什麼事。我想和宋貴妃如往常般相處,宋貴妃進宮這段時間,我顧忌太多,反而和宋貴妃生分了。」孫淑妃目光真摯。
眼裡也有幾分悔意。
沈棲梧沒什麼情緒變化,神情和方才一樣,「現在我與孫淑妃也沒有生分,此刻一起賞著御花園的景色。」
孫淑妃聞言,臉色微變,垂眸說了一聲,「是啊。」
有些隔閡,怕是要一直隔在這裡了。
不是她想要拆除掉就能消失。
終究,是她一開始的時候走錯了路。
那就再換一條路吧。
……
張才人因生下三皇子有功,連升兩級,升為張婕妤。
雖說三皇子早生了幾日,但也看上去虎頭虎腦的,十分健康。
太后在蕭煜之前去看了她的這個孫子。
小傢伙長的很討喜。
就像是蕭煜小的時候。
她看得開心,就給了張婕妤一些賞賜。
然後又跟蕭煜提起張婕妤位份一事。
就這樣,張婕妤被連著升了兩個位份,真真正正母憑子貴。
而張更衣也的確是有福氣之人。
就算是摔倒了,傷到的也是胳膊和手。
胳膊和手的傷也都被女醫給上了藥。
只是,蕭煜走出翊坤宮後。
對張總管下了吩咐,「查清楚昨天晚上張婕妤為何摔倒,收集好證據。」
……
接下來的幾日。
傅才人接連去蓬萊殿侍寢。
如此盛寵,遠遠超過了宋貴妃。
就算是宋貴妃,陛下也有連著幾日去的情況,但沒有如此盛寵,幾乎要半個月的時間,陛下都讓傅才人侍寢。
傅才人這屬於專寵了!
怎能讓人不羨慕,不妒忌?
傅皇后看著每日過來給傅才人告假的宮人,快笑不出來了。
她環視一周,最後視線落在了沈棲梧身上。
沈棲梧一派從容,完全沒有被奪寵的妒忌模樣,不顯不露水的,歲月靜好的讓她心裡一直罵,還在裝!
「傅才人如今如此得寵,陛下是真心疼她。你們也不要多想,傅才人剛進宮沒多久,待過段時間,陛下定會雨露均沾。宋貴妃,你說是嗎?」傅皇后似笑非笑的看著沈棲梧。
以後宋貴妃可沒什麼盛寵了。
得到的雨露均沾的幾點雨露。
沈棲梧微微點頭,「皇后娘娘說的有理。」
這個傅皇后,到底什麼情況?是自己吃醋,還是認為她會吃醋?
傅皇后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想看沈棲梧因奪寵而失魂落魄的樣子,結果沈棲梧得寵和失寵,完全沒差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又裝模作樣的問了問其他人的情況。
然後手一揮,讓大家都散了。
鳳儀宮外。
孟修儀攔住了沈棲梧,問了她最想問的話,「陛下如此盛寵傅才人,你如今沒有半分失落嗎?」
她這兩天一直觀察沈棲梧。
旁人不論說什麼,沈棲梧似乎都不太在意。
就好像,蕭煜的寵愛對於沈棲梧而言,可有可無。
心態極穩。
她當初患得患失,直到現在只要想起蕭煜寵愛他人,又無視她,她都做不到心靜如水。
所以,她太好奇沈棲梧究竟在想什麼。
是心裡已經驚濤駭浪了,表面就要她偽裝太平嗎?
沈棲梧看著孟修儀。
時間和經歷,都在孟修儀的臉上留下了痕跡。
曾經一個驕傲的人,被深宅大院和深宮折磨的心氣折損。
「重要嗎?」她反問了回去。
孟修儀神色一怔,無聲自問: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