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才人點頭,「貴妃娘娘可以對我接下來的話保持懷疑,可信也可不信。我只是不想與貴妃娘娘交惡。也想明確一下,我與皇后自小不和。
我生母是姨娘,在傅家毫無地位,我和我姨娘一樣,皇后從未將我當成親妹妹般對待。
如今她鳳印交到了您手中,您定要謹慎應對,她睚眥必報,只有你想不到的手段,也有你沒見識過的手段。說不定現在,她就在想著怎麼將您踩入塵埃中。
您信不信都無所謂,這番話您可以聽過就算了。」
話音落下,她便起身。
朝著沈棲梧行了禮後,直接離開。
晚絮聽得有些不明所以,「傅才人這是何意?是想和娘娘說,她和傅皇后不和?還是真的就是不想和娘娘交惡?」
「她到底在想什麼不重要,她說的話倒是可以做參考。」沈棲梧若有所思。
最了解傅皇后的人,也許還真的就是這位傅才人。
「其實不用傅才人提醒,我們接下來也的確要防備皇后,只要不出錯,皇后就沒辦法做什麼。」晚絮已經想好了。
她要和林公公好好說一說。
接下來瑾和宮做事要處處謹慎。
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能給娘娘招惹麻煩。
沈棲梧微微蹙眉,隱隱之間有些不祥的預感。
傅皇后想要處置她。
會從哪方面入手?
對一個幾歲小萌娃,都能下毒手,那麼對於她這個接手鳳印的人,更不會輕而易舉的放過。
「娘娘?」晚絮見沈棲梧失神,輕輕叫了一聲。
沈棲梧開口道:「你去忙吧。」
「是。」
……
誰也沒料到。
傅皇后被禁足的第二日,第二個有好消息的人竟然是傅才人。
大概是昨日傅才人侍寢,陛下很滿意。
就在剛剛,陛下竟然又升了傅才人的位份!
由才人升為美人!
傅美人和傅皇后這兩天真是各出風頭。
傅皇后是被陛下責罰,失了鳳印又被禁足的一方。
傅美人現在是寵妃。
對於傅家而言,當真是一會兒有壞事一會兒有好事。
傅美人剛回到明華宮,就有宮妃迎面恭喜她。
她後知後覺,後背發麻,「我又被升了位份?」
怎麼又給升了?
這個時候給她升?
對於求生一向很敏感的她,現在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反而有些怕了。
「我累了,抱歉。」她完全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她現在不舒服。
很不舒服。
五臟六腑都不舒服。
從未有過的那種大難臨頭的感覺,迎面而來。
等回到她房中,關上房門。
她才敢呼出一口氣。
清月不明所以,「娘娘,您這是怎麼了?被升了位份,不是應該很開心嗎?說不準現在皇后得知消息,正在摔東西。」
進宮這才多久啊。
就已經升了兩次了。
再這樣下去,成為四妃中的一妃,指日可待啊。
可娘娘看上去,很憂愁。
甚至是能看出來一些些無助。
傅才人沒理會清月,而是用力抓了一把頭髮。
頓時,頭髮亂了。
「陛下到底要做什麼啊?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啊!」
清月驚呆了,「娘……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你出去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傅才人紅著眼,朝著清月擺了擺手。
她要慌死了。
真的慌死了。
可她因何而慌,卻不能和人說,就連身邊的人也不能說。
甚至是不能說出口。
清月帶著疑惑走了出去。
傅才人盯著銅鏡中的自己,小聲呢喃著:「陛下,你不喜歡我,不碰我,但是別把我往死里利用,好不好啊?」
「哎,或許我還能幫上忙呢?」
「我學了那麼多,將姨娘的本事都拿下了,可陛下卻讓我毫無用武之地,陛下啊陛下!」
一個多月前,她想著要與宋貴妃平分秋色。
或者寵冠後宮。
然後將傅皇后徹底踩在腳下。
現在……
她還有機會嗎?
……
傅皇后得知傅美人升了位份,氣的臉色發青。
「陛下到底是被她迷惑了!」
「不急,先收拾了宋貴妃,然後再收拾她!後宮容不下青樓狐媚子!」
王媼勸道:「娘娘息怒,陛下總會厭棄的。」
「你忘了她姨娘了?她那姨娘用了渾身本事勾引我父親,讓我母親幾年晚上都見不到我父親一次,她們會的太多了,懂的也太多了,我要是不處置她,陛下說不定真的會一直寵她。」傅皇后眯起眼,她想做的事,幾乎都能成。
後宮,必須她說了算。
不管是宋貴妃還是傅美人,想一個個的都爬到她的頭頂,痴人說夢。
……
一處偏遠宅子內。
宅子內建了一處地窖。
地窖上蓋上了沉重的石頭,和木板。
不論地窖內的人怎麼呼喊求救,外面的人都聽不到。
只有微弱的光,從木板石縫中落下來。
被困在地窖中的大人和孩子。
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只是又不敢抱的太緊。
昨天晚上,他們都受了刑。
不論是大人還是孩子。
「還是有人守著。」雪寧小聲說著。
她的十個手指都被針刺過。
指腹上都是血跡。
當時她疼暈過去了,現在她還在痛,可眼下更重要的是,該如何逃出去。
方媽媽紅著看著她的孫子孫女,小小年紀,身上被鞭打的處處都是傷,「我們一定要活著出去,要讓傷害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他們一直問我們王妃的事,問王妃當年出意外的情況,還讓我們說王妃與人私通,王妃已經去世三年了,他們為何還要問王妃的事?」思雯想不通。
方媽媽忽然冷靜下來,「或許,有人不想讓王妃死的乾淨,想讓王妃擔上罪名,好為她開脫!」
「是孟側妃?」思雯猜測。
雪寧搖頭,「孟側妃如今是孟修儀,陛下應該早就厭棄了她,孟家都落魄了,她應該做不到無聲無息的將我們擄走,如此大的手筆,必定是權勢更高之人。」
方媽媽幾人頓時沉默下來。
……
辰王府。
余長樂安排完府中事務之後。
洗手準備吃一些瓜果。
一名丫鬟忽然快步走入。
來到余長樂面前,「王妃。」
余長樂細嚼慢咽著甜甜的瓜果,抬起眼眸掃了眼步履匆匆的丫鬟,「何事如此焦急?」
自從辰王死後,辰王府就沒什麼事了。
側妃庶妃等人,也都很聽話,都乖巧的好好過日子。
庶子庶女對她這個嫡母也很敬重。
她所生的世子又很聰明。
府內是沒什麼煩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