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每個學期都會在期末安排一場遊學旅行。
幼崽的吃住行由學校承包。
如需要大人陪同，大人的費用需自行承擔。
家裡有兩隻崽，去的話至少要交兩個大人的費用。
幼兒部今年的目的地——莫斯科。
像這種需要額外花錢的事，惠如珍選擇讓親家母去跟家裡的金主提。
第一次出國遊學，沒有大人陪著，四個老的都不放心。
原本沈雲正和惠如珍想自己掏了這筆費用，被劉珍珠阻止。
「一個大人就要交10萬，兩個20萬，」
「崽崽媽卡里那麼多錢一天天不知道咋花，就讓她出。」
於是就有了這通電話。
劉珍珠和丁永手上都有女兒給的零花錢和日常家用。
而且學校也不會讓家長現場交錢，遊學出行產生的額外費用都會直接從學費卡上劃扣。
惠如珍就是想讓兒媳婦知道一下有這麼筆開支。
但她怕自己親自打電話說這事，兒媳婦又啥都不問直接打錢。
一次兩次還好，多了總有些心虛。
結果這次不出所料還是直接打錢。
「要是崽崽爺爺有空的話，就四個老人家一塊兒去吧，費用我全包。」
「之前一直讓你們出去旅個游、度個假你們都不樂意。」
「現在是陪著孩子出去玩，把誰扔在家裡都不好。」
「順便買點可以送親戚朋友的伴手禮、紀念品，回國了剛好趕上過年。」
丁寶櫻邊說話邊給三位長輩各打了100萬過去。
惠如珍看著銀行發來的簡訊提醒，一時陷入沉默中。
丁永和劉珍珠對視一眼，都憋著笑。
「哎呀，我們還有錢，不需要你動不動就打錢。」劉珍珠是真拿這個女兒沒辦法，嘴角的笑壓根兒收不住。
「這是讓你們出國玩的時候可以放開手腳買禮物用的。」
「好不容易出趟國，怎麼可以空著手回來。」
「回頭那個航班確定好了跟我說，我都給你們安排到頭等艙去，那樣能舒服點。」
沈斯遠看著老婆這財大氣粗的樣子，笑得小腹一抽一抽的。
惠如珍覺得自己不好一直當鵪鶉，主動將手機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櫻櫻啊，我跟你公爹都有錢，你不用老給我打錢的。」
話雖如此，但惠如珍眼底涌動的自豪還是被親家夫妻二人逮了個正著。
活了這麼多年，婆媳之間能和睦相處的本就見得不多。
兒媳婦動不動給婆婆打錢，讓婆婆大方敞亮地花錢的，更是少見。
這幾年惠如珍每次回南城過年走親戚，說起她們婆媳間的那些事，那些親戚都不信。
丁寶櫻吸了吸鼻子，一條腿架在老公腰上。
「那不一樣，我們崽崽需要多出去見見世面，可是我跟崽崽爸工作都忙，沒空陪他們。」
「寒假時候的莫斯科那麼冷，你們老的小的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就算有學校安排行程，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花錢就能買個舒服這麼簡單的事，我們別省，萬一給自己省出病來那多麻煩。」
劉珍珠在一旁搭腔：「這丫頭打小就知道享受，以前上學那會兒，別家小姑娘拿了零花錢、生活費，要麼是省著花給自己攢小金庫，要麼拿去買漂亮衣服、漂亮首飾。」
「就她，該吃吃該喝喝，有時候起晚了怕遲到挨老師罵，乾脆打車去學校。」
「得虧我跟她爸都不是有錢人，不然她都支棱不起來自己去賺錢享受生活。」
丁永無語：「我倆沒錢這事，你怎麼還挺自豪的。」
劉珍珠白他：「我哪兒自豪了，櫻櫻愛享受這事可不就是學的你嘛，一個月工資全花吃的上面，別的支出都指望我工資。」
「得虧你那會兒有張臉長得還行，我樂意不要彩禮、不要房的嫁你，不然就你那花錢的水平，打一輩子光棍去吧。」
這話說得丁永臊得慌。
這老太婆真是哈，要是沒有他會吃、會享受生活，能把老婆、女兒都養得那麼身強體壯的嘛。
現在還怪起他亂花錢來了……
惠如珍實在沒憋住，撲哧笑出來。
「你們家養的是女兒，是該多花點錢富養著，不會攢錢也沒什麼。」
「哪像我們家，剛從我肚子爬出來看到他是個帶把兒的，我就知道我倆這輩子是享受不了生活了。」
「要給他買婚房、攢彩禮、買車，都是錢。」
「我跟老沈那是一點都不敢亂花啊，都得規劃著名來。」
「也還好我們提前準備了。」
三個人聊著聊著就吐槽起各自的孩子來。
丁寶櫻和沈斯遠就這麼聽著，無奈得很。
出國遊學這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沈雲正工作忙，臨近年底要到各地出差視察工作，肯定去不了。
惠如珍掛在沈扶光名下，劉珍珠和丁永掛在丁扶禾名下，三個老的陪著兩隻小的去玩。
丁永還把自己塵封許久的相機給找了出來，主要負責充當苦力外加拍照的。
別家小朋友基本也都是一到兩個家長陪著。
但到了出發當天，惠如珍看著候機大廳里的孩子和各自的家長，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趁兩隻小的有外公外婆抱著，惠如珍跟旁邊一位「家長」搭話。
結果對方說自己只是家裡的保姆。
還說這裡大半的「家長」基本都是孩子家長請的保姆、家教老師之類的。
家教老師的數量占比甚至高達70%。
像沈扶光、丁扶禾這樣由親人陪同的，放眼望去暫時沒發現。
「這裡的孩子出國玩，主要是為了培養一下語言天賦。」
「像這次去的莫斯科，不信你問問那邊那幾個，是不是都是俄語專業出身的老師。」
「我們這樣的保姆只需要負責孩子的事，同樣背了學習任務出來的。」
這話給惠如珍說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怎麼出國游個學，還得請個語言老師跟著？」
「這要是下次去法國，是不是還得請個法語老師？」
那家保姆點頭：「是呢，反正這些孩子家裡又不缺那點請老師的錢。」
「你可不知道，住咱們小區的家長，可是很捨得在學習上花錢的。」
惠如珍：完了，還是落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