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一頓嚎嚎又嗷嗷的,就差指著裴父裴母的鼻子罵他們豬狗不如、純畜生。
裴父裴母聽出來丁永在指桑罵槐了,但他們偏偏還沒法兒反駁。
只要他們敢開口,丁永就舉起他那小酒杯。
「老哥哥,我能懂你,真的,你疼愛兒子的心,和我疼愛女兒是一樣一樣的。」
「你說咱倆都一個孩子,能不把他們當眼珠子護著嗎?」
「我跟你說……。」
許潤由於激素原因一直在哭,不管哪句話她都剛好感覺戳她心巴上了。
但聽到乾爹說兩家都只有一個孩子的時候,沒忍住給自己蹦出個鼻涕泡。
太損了。
這乾爹太損了。
罵起來完全是不分敵我啊。
當著裴文煊這憋孫的面就把他從裴家摘出去了。
劉珍珠淡定地吃自己的,不時照看一下許潤。
就這一會兒功夫,她也算是看出來問題在哪兒了。
說好今天這頓飯就是兩家再商量商量婚事,看看到底能怎麼辦。
裴文煊的爺爺奶奶這段時間沒少在家罵他們那偏心眼的兒子、兒媳。
就因為他們兩口子不當人,害得大孫子到現在也沒能正經娶上一個媳婦兒。
現在大孫子的女朋友懷孕了,人家有錢,也沒巴巴地要求著進裴家門。
等肚子裡的孩子一落地,是姓許還是姓裴一目了然。
都怪他們,害得他們裴家的孩子不能隨爹姓。
老兩口想沾一沾孫媳婦的光,去住一住那小洋房,也不能了。
因為沒領證。
沒那張證擺著,他們誰敢讓許潤孝敬自己啊,怕被戳脊梁骨說他們裴家吃人家姑娘絕戶。
老太太以前還顧忌著婆媳關係鬧得太難看招笑話。
現在,無所謂了。
每天天不亮衝到兒媳房間門口就罵街。
還把他們家以前的老物件兒——戒尺,給翻了出來。
偏心眼兒子,打!
偏心眼兒媳,打!
89歲高齡的老太太揮著戒尺教訓孩子,就是警察上門也不能說什麼。
所以裴父裴母只好來壓力大兒子。
劉珍珠覺得也不能讓他們一直這麼鬧騰下去,提出來想親眼看看這裴家人到底能放什麼屁。
結果剛坐下吃沒幾口,對裴文煊和許潤的婚事提都沒提,就開始絮叨自己小兒子多不容易。
小兒子這麼不容易,房子、車子、老婆、孩子就都有了。
大兒子就太容易了,容易到現在都給人當上門女婿去了。
吃了個半飽,她斜眼瞥向自家老頭子。
「得了得了,我們今天就是跟著潤潤出來吃閒飯的,你扯那容易不容易的幹什麼。」
丁永梗著脖子:「我這不是難得遇到一知己嘛。」
劉珍珠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濕毛巾擦手,往後一靠:「情況你都沒了解清楚,就知己知己的。我們只有櫻櫻一個女兒,但還有潤潤一個乾女兒呢,裴老哥家裡就一個兒子,按人數我們家占優,你別什麼都不懂就胡咧咧,回頭人說你故意炫耀眼紅了怎麼辦。」
裴父裴母:……
「也是」,丁永嘿嘿一笑,再次舉起邪惡小酒杯和裴父乾杯:「老哥哥,忘了跟你說了,我們兩口子前些年認了潤潤當干閨女,就我親閨女結婚的時候認的。」
「這幾年家裡事多,忙,養了倆孩子呢,所以沒怎麼關心過潤潤這孩子。」
「好在孩子明事理、會體諒人,但也著實有點慚愧。」
「你知道嗎?當時認乾親的時候,我那親家,就現在的沈書記,他可是拉著他好幾個朋友給我們做了見證的。」
「潤潤這孩子對我們家有大恩啊,當時我親家就說了,要是我們兩口子認了乾親卻不對潤潤好,回頭傳出去丟的是我們全家的臉面。」
「我跟我這口子雖然不是什麼名門大戶的,但也要臉啊。」
「平時最多就偏心點親閨女,對干閨女還是不敢怠慢的。」
「這不,孩子一說她懷孕了需要人照顧,我們倆就緊趕慢趕地來了。」
丁永說完嘿嘿一笑,哄著裴父喝完剩下的半杯酒。
裴母一看這兩口子一唱一和的,完全沒有要給裴家人開口機會的意思,立馬就不幹了。
「潤潤乾媽啊,你們這一通指桑罵槐的,是什麼意思啊?是說我們虧待潤潤了?」
「你們沒來之前,我可是天天上門給潤潤送補湯的,她都沒進門,我這樣也不算虧待她吧。」
「別整得好像就你們會對她好似的。」
「至少我們可沒空著手上門白吃白住。」
她就知道自家丈夫是個靠不住的軟包、慫貨。
被人一杯接一杯地灌了幾滴馬尿,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但她今天還就非要把這婚事說實了不可。
劉珍珠眼刀一掃,笑了。
她把濕毛巾扔回那小碟子裡,正面迎上裴母的目光。
「進門,進什麼門?」
裴母一噎:「當然是進我們家的門啊。」
「進你們家的門?哎,你們家跟我們小裴,不就剛好有緣是個同姓嗎?怎麼吃個飯,小裴就成你們家人、潤潤要進你們家門了?你們也認乾親了?」劉珍珠送去一個挑釁的目光。
「哎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文煊可是我們家親兒子。」裴母現在非常火大。
「親兒子?」丁永和劉珍珠對視一眼,笑得更歡了。
「老哥哥你別逗了,你們家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嗎?合著我剛剛跟你掰扯了那麼老半天,你都存心看我笑話是不,虧我還把你當知己呢,以為咱倆都只有一個親生的。」丁永不屑地往後一靠。
劉珍珠動作誇張地來回打量裴文煊和裴家人:「奇了怪了,小裴要是你們家親兒子,那今天說好是來商量我們家潤潤和小裴領證結婚這事,怎麼你們張口閉口就是小兒子不容易呀,嚇得我還以為你們是要給你們親兒子重新說門親事呢。」
兩口子死死盯著裴家人。
就想知道裴家人到底能不要臉到什麼程度,想從個沒過門的兒媳婦身上拿錢貼補自己親生的小兒子。
一直像個隱形人的裴文煊,在聽了這麼多「他不是裴家親兒子」的話後,忽而放下筷子。
「算了吧,爸、媽,你們也別總想著從潤潤手上拿錢了。」
「我會去向組織自首的,不論什麼結果,以後你們,就只有文煜一個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