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正現在還在單位里安排尋人工作。
沒找到小胖孫的下落前,他不可能回家。
惠如珍抱著丁扶禾在家裡坐了一整天,哪兒都不敢去,也不敢讓小孫女離開自己身邊半步。
她怕自己一鬆手,小孫女也沒了。
知道他們夫妻倆今晚會到家,也是怕他們路上會著急,老兩口沒敢提前把沈扶光被人偷走的消息告訴他們。
等兩人一進門,祖孫倆就徹底撐不住了。
「光崽禾崽不想跟我們兩個老的睡一起,要睡爸爸媽媽的房間,我跟你爸就沒想這麼多,誰會想到,孩子在自己家裡睡得好好的,也能被人偷走。」
「今天凌晨四點多那會兒,我們家的保姆蒙姐,偷偷跑回來,把光崽從床上抱起來就走了,我們門口的監控拍得一清二楚。」
「她是年中那會兒中介公司才推薦來的,看著挺老實,我們都不知道她怎麼會藏著這種心思。」
「還是禾崽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發現哥哥不見了,跑到房間叫醒我們,我們才知道的。」
「可是那時候距離光崽被偷走,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
「那伙人完全就是有預謀地作案,出小區是一輛車,隔一小時換一輛車,好幾輛還是套牌車,後來連帶著光崽一起失蹤,怎麼都找不到。」
「怎麼辦呀……。」
惠如珍哭了一整天,嗓子都啞了。
丁扶禾看到爸爸媽媽回來,小手手被攥得沒了血色,才勉強著沒有嚎啕大哭。
她的小臉被淚水泡得發白,依偎在媽媽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哥不見了,哥哥被偷走了,媽媽,我要哥哥。」
兄妹倆平時喜歡打打鬧鬧、大眼瞪小眼是一回事,不妨礙他們是感情最好的親兄妹。
前後腳從媽媽肚子裡被拽出來,這幾年來,從沒有離開彼此超過十米的距離。
生病一起生,摔跤一起摔,吃飯要吃一樣的菜。
出門在外,牽住彼此的小手手成了兄妹倆的默契。
如果不是有這點心靈感應在,等家裡大人醒了再發現孩子被偷走,估計更難找回來。
丁寶櫻眼前一黑差點倒下去。
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張臉,都是和自己有仇的。
杭雲霏、她的合伙人、蘇彩、宋觀月、阮宥楊……
還有誰來著?
會不會有路晴天?
雖然她老公跳海自殺這事出人意料,難保她不會把這一切都怪到丁寶櫻頭上。
可是她銷聲匿跡這麼久,手裡有亡夫留下的財產,每天悠哉悠哉地養孩子,應該不會這麼想不開,再去毀掉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生活。
再不然還有誰來著?
當年的Edison和前寧城副市長?
Edison是外籍,服完刑會第一時間被強制離境,應該沒有作案時間。
倒是那位前寧城副市長,秦宣梓坐了牢的親爸。
他女兒為了個男人,年紀輕輕死在海里,等他了解完前因後果,必定要伺機報復的。
而且除了她自己,沈家父子倆應該也有不少政敵。
像陽城市局那位前任常務副局長顧長城,他人雖然進去了,但是他早年安排到各單位工作的人還安全。
他弟弟還在崗位上,只是上升的通道被徹底堵死了而已。
他侄女回原單位工作,除了被人嘲笑了一陣子,以及沒有晉升機會外,別的絲毫不影響。
她氣得手都在哆嗦。
如果不是女兒哭得厲害需要她安撫,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衝出門去找那幾個人算帳。
丁寶櫻之前開的那輛小粉一直停在車庫裡。
這段時間也就是惠如珍時不時開一開。
沈斯遠來不及交代太多,發誓自己一定會把兒子找回來後,就帶上車鑰匙出了門。
不管那個保姆蒙姐背後是什麼人,他一定不會讓那些人好過。
被布置得熱熱鬧鬧的家裡,如今被哭聲填滿。
惠如珍絕望地靠在沙發上,根本不敢去想今天一整天小胖孫都會遭遇什麼。
別說受傷,就是被餓著凍著,也足夠把她的心剜下來一塊。
可是老沈那個傢伙還沒把人找到!
堂堂省政法委書記,讓歹人把自己的親孫子從家裡偷走,這要是不能把人完好無損地找回來,他就可以引咎辭職了!
昨天晚上睡覺前,兩隻崽還在興奮地期待著爸爸媽媽能早點回到家裡,他倆要讓爸爸媽媽伺候他們洗澡澡、換新衣。
一家子一起守歲,大年初一一大早,就讓爸爸媽媽給一個大大的紅包。
超級大的那種嗷!
丁扶禾靠在媽媽懷裡哭了一會兒,看到奶奶這樣傷心,忍不住想去安慰安慰奶奶。
可是她還這樣小,不會說太多安慰人的話,最後又變成祖孫倆抱在一起啜泣。
丁寶櫻心慌意亂了十分鐘,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沈家父子的政敵,由他們自己去排查。
她給裴文煊打了個電話。
「裴大膽,幫我個忙,事後要是上面領導敢拿這事說你,我會讓我公爹幫你說話的,保證不讓你受影響。」
正陪孕婦在花園裡遛彎消食的裴文煊忍不住又看了眼屏幕,確定給自己打電話的人是丁寶櫻,憨憨撓頭:「咳咳~你先說啥事兒吧,老沈呢?」
「先別管他,我爸媽和你老婆呢?你先站遠一點,別讓他們聽到。」丁寶櫻冷靜開口。
「乾爸乾媽在客廳里整理待產包,她在我旁邊呢,」裴文煊指了指手機,示意自己有事,往花園角落裡走了幾步:「現在說吧,他們聽不到。」
「光崽被家裡保姆偷走了,我現在需要查一下我那幾個仇家的情況……。」
裴文煊感覺自己的腦殼被人敲了一悶棍。
不等丁寶櫻說完前因後果,已經自覺地往室內走。
許潤敏銳地察覺到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下意識跟在後面。
客廳里,劉珍珠正在給許潤肚子裡的孩子整理出生時穿的小衣服。
「醫生說這個孩子有點大,估計得有7斤重呢,我總覺得這衣服可能會有點勒孩子。」
看到裴文煊和許潤前後腳進了門,劉珍珠叫住後頭的許潤。
「潤潤,一會兒你拿兩件大點的衣服給我,我一塊兒裝進去,以防萬一。」
許潤下意識看向裴文煊消失的方向:「好,我現在去拿吧。」
很快,被丁寶櫻列為仇家的幾人,不約而同地收到了丁寶櫻的好友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