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一行人趕往霢霂集團參觀。
兩輛紅旗車加一輛中巴車,並排停在大院台階前。
吳彬陪同劉江坐一輛車,司機開車,吳彬的秘書坐副駕駛陪同。
宋予衡陪同於洲坐另一輛紅旗轎車,楊楓親自開車。
領導先上車。
其餘人分列兩排。
宋予衡經過溫昭雨身邊,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視線在空中忽然相撞,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幾分驚訝,幾分驚喜,甚至還有幾分…驚艷?
糅雜在一起。
溫昭雨呼吸微滯,心臟猛然一跳。
她本能的垂眸避開,心慌到指尖帶著微微顫意。
再抬眼時,宋予衡已坐進車內,楊楓正合上車門。
車窗緩緩升起,那抹矜持穩健的身影被隔絕。
其餘人陸續登上中巴車。
客人優先,等H省隨行人員全部上車後,其他人才上車。
嚴正忽然過來對溫昭雨說:「楊秘書有事找你,一會兒你去坐他開的那輛車。」
溫昭雨微微怔愣,立刻回應:「好的。」
她轉頭,楊楓站在紅旗車前等她。
溫昭雨走過去。
車窗像鏡子,映出晴霽的天光雲影,看不見車裡面。
也看不見車裡那道不動聲色注視她的目光。
「有幾份資料需要你檢查一下,在副駕駛,上車。」楊楓說。
溫昭雨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
座位上果然放著幾份資料,溫昭雨拿起來,坐進去。
文件是列印好的,她瀏覽了幾眼,好像,沒什麼問題。
后座上,於洲的聲音傳來:「J省的江大,材料學院的蘇院長,在業內名氣可不小。」
溫昭雨沒回頭,仍能感覺到有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看來於主任對江大,了解得不少。」
江大兩個字,溫昭雨頓感親切,緊張情緒緩解了幾分。
於洲笑道:「我本科是在江大讀的,不過不是材料學院,是計算機學院,一晃,已經畢業二十年了。」
宋予衡聲音里透出幾分愉悅:「那於主任這次,可是要到母校走走?」
於洲說:「校園已經大變樣了,有時間,想去看看老院長,老人家今年七十多了,當年,也是我的畢業設計導師。」
宋予衡問:「想什麼時候去,我安排。」
於洲沒有過多推辭:「這次來江城,只待兩天。」
言外之意,只有今晚有時間。
晚上正常有公務接待,標準就是簡單吃個飯。
沒有特別的公務要談,不如讓人家自由活動。
雙方心知肚明。
宋予衡主動開口:「那就今晚,企業參觀結束,我正好要去江大,順路。」
於洲說:「謝謝,什麼時候去H省,一定給我個略盡地主之誼的機會。」
宋予衡淡淡一笑:「框架方案簽訂後,我還真有去H省考察的想法。」
於洲說:「框架方案問題不大,技術轉讓或聯合落地都沒問題,H省有幾家做材料的大企業,底子不錯,短板是缺少技術創新。」
「技術創新,恰好是J省的強項,之後我會和吳s長溝通,爭取儘快帶一支由高校和專業技術人員組成的考察團,親赴H省參觀考察。」
「求之不得,我在洛城恭候大駕。」
省政府到霢霂集團大廈,車程四十分鐘。
溫昭雨坐在副駕駛,全程端坐,豎起耳朵傾聽,握在包帶上的手長時間沒動,手心微微有些汗意。
宋予衡與於洲交談,全程不疾不徐,卻把場面穩穩控在手裡。
明明只是幾句尋常寒暄,卻讓人聽著舒服,很容易跟著他的思路走。
尤其很自然的引到框架方案上,三言兩語就敲定了考察事項。
她暗自佩服,難怪他比於洲小十歲,卻能做到和他同一職級。
汽車陸續到達霢霂科技,一行人下車。
霢霂集團董事長顧祁濤,帶著集團總經理項平,GR總經理顧博言,研發總監姚峰及兩位部門總監,共六人親臨門口迎賓。
依次與來賓握手。
一樓大堂內,醒目的巨幅橫幅懸掛其間:熱烈歡迎H省領導蒞臨霢霂集團參觀指導。
隨後,眾人移步一樓產品展廳。
項平親自講解,詳細介紹企業情況。
講解間隙,顧博言意外地在人群中發現溫昭雨的身影。
目光越過眾人,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溫昭雨全神貫注聽項平講解核心產品,絲毫沒有察覺顧博言的目光。
顧博言只好收回視線,繼續隨眾人前行。
他想和溫昭雨說句話,打個招呼,偏偏溫昭雨全程在參觀隊伍最後。
直到參觀結束,兩人都沒有任何交流,眼神都不曾交匯。
顧博言目送溫昭雨乘坐紅旗轎車緩緩駛離園區。
顧祁濤把他叫到十八樓辦公室。
父子倆在沙發上落座,顧祁濤開口:「今天穿白色商務套裝的女人,有點面熟,是江大那個研究生溫昭雨吧?」
顧博言點頭:「對。」
顧祁濤口吻中帶了幾分感慨:「五月初頒獎典禮到現在,沒到兩個月,你有沒有覺得,她變化很大?」
顧博言沒說話,溫昭雨今天和以往的確不一樣。
往常多見她穿休閒裝,即便是頒獎典禮那樣的正式場合,最多也是一條通勤風的連衣裙。
但今天她穿了商務套裝,踩著細高跟,挽起髮髻,薄施粉黛,職場精英的幹練中,不失女人味。
氣質和氣場跟以前截然不同。
仿佛脫胎換骨。
顧祁濤眸中一片精明的神色:「今天的考察團級別這麼高,她只是個學生,居然出現在陪同人員裡面。」
顧博言點了支煙:「我查查是什麼情況?」
「不用。」顧祁濤擺手:「她背後明顯有人,你大張旗鼓查不合適,這種接待通常是辦公室主導,我和嚴主任打過幾次交道,找個時機問問就知道了。」
顧博言抽了口煙,淡淡的煙霧溢出唇邊。
從在珍饈吃飯那天起,他真正動心了。
顧祁濤問:「這麼長時間,沒見你有任何動作,對她沒感覺?」
顧博言吐了口煙:「恰恰相反,我對她是認真的。」
顧祁濤頗有些意外:「這是打算收心了?」
顧博言在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原本想等她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