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這麼早就談話,是要提前轉正的節奏?」
董菁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我壓根沒敢往這方面想。」
溫昭雨說:「我沒經歷過正式職場,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程序,能轉正就值得高興。」
「入職以來,兩個多月的經歷,有些夢幻。」
董菁撩了撩耳邊垂下的頭髮:「現在我是第二秘書,除了萬秘書就是我,但其他三個人工作時間都比我久。」
溫昭雨說:「工作做的好不好,不是用工作時間長短來衡量的。」
董菁卻有些底氣不足:「我確實一直在努力工作,自認工作做的還不錯,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真沒優秀到可以跳級的地步。」
她頓了兩秒:「有時候特別心虛。」
「沒什麼好心虛的。」溫昭雨喝了口飲料:「老闆用人,自有他的考量,能掌管那麼大一家企業,眼光自然不差,你不行,他一定不會用你。
「職場沒有謙讓,只有競爭,有機會果斷抓住,努力工作讓老闆看到你的價值,然後理所當然升職加薪,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反之,心理負擔過重導致工作沒做好,落下不行的口實,適得其反。」
董菁握住飲料瓶,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不愧是我們的定海神針,一句話醍醐灌頂,我現在雞血滿滿,以後我得經常過來坐坐。」
溫昭雨指了指窗外的泠江湖:「不光有雞血,還有能治癒煩惱的雞湯。」
西斜的日光變得柔和,湖面漾起細碎的光,濕地公園的銀杏樹,倒映在水波間。
很美,令人心曠神怡。
「以前怎麼沒覺得,泠江湖竟有這麼美呢?」
溫昭雨揶揄:「以前你和梁琪有空就打遊戲,耽誤了欣賞美景。」
董菁的目光從湖面上收回來。
「梁琪最近有和你單獨聯繫嗎?」
溫昭雨想了想:「前段時間有,這兩周沒有。」
董菁看向她,眼底帶了幾分神秘:「她喜歡上他們老闆了。」
溫昭雨驚訝:「小顧總?」
「對。」
「她親口和你說的?」
「沒明說喜歡,遮遮掩掩,但言語裡藏不住。」
董菁喝了一口飲料:「其實,從上次徐鑫丞請客,她拒絕梓彤給她介紹的那個博士,我就猜她可能心裡有人了。」
梁琪不止一次說要找個大叔,早在三個人逛街時,她曾主動提出讓許梓彤給她介紹。
當許梓彤有了合適人選,她卻沒有之前的積極性了。
溫昭雨當時沒多想,以為她就是工作太忙。
梁琪有多想要這份工作,別人可能不知道,她知道。
上次私聊,她說大概率會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溫昭雨仍沒往顧博言身上聯想。
因為,梁琪的工作和顧博言幾乎沒有交集。
「梁琪不是秘書,上次去GR參觀你也看到了,研發部在八樓,小顧總在十樓,他們工作上沒什麼交集。」
董菁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
「那句話怎麼說的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沒有交集,至少認識,何況顧博言條件那麼好。」
溫昭雨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梁琪什麼時候跟你聯繫的?」
「前天,她說周日晚上她在公司加班,離開公司時碰到小顧總,小顧總說送她,後來一起去了酒吧喝酒。」
「梁琪本來是暗戳戳的暗戀,現在暗戀升級,直接陷進去了。」
溫昭雨被驚到,顧博言明明和寧然在一起,怎麼又和梁琪去酒吧喝酒?
「你有勸她考慮清楚嗎?」
「勸了,但這種事情,外人說什麼,好像沒用。」
董菁看她:「我們和她是室友,是朋友,但就算旁觀者清,知道她和小顧總能有結果的可能性不大,也不好干涉太多。」
溫昭雨點頭:「你說得對,每個人角度不一樣,有些事確實沒辦法勸。」
「所以,」董菁甩了甩頭髮:「父母都干涉不了子女的選擇,我們能做的就更有限了,說多了,可能還會造成誤會,見不得她好。」
徐鑫丞給董菁發信息,在八號樓外面等她。
董菁站起身:「一起去吃晚飯吧。」
溫昭雨說:「本來說好要請你吃飯,考慮到你們好不容易見面,這次先把機會讓給徐鑫丞,下次有機會我再請你。」
董菁說:「我們其實沒那麼膩歪。」
溫昭雨往外推她:「別讓徐鑫丞等太久。」
董菁離開,溫昭雨還在想梁琪。
寧然那麼強勢,她介入他們之間,完全不是對手。
當初,梁琪能進GR,她盡力幫過忙。
作為相處四年的室友,她不希望梁琪因為感情上拎不清丟了工作。
但梁琪沒告訴她,不想讓她知道,那她也只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以免尷尬。
成年人,需要有自己的判斷力,也需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沒有人有義務為誰托底。
周日,溫昭雨陪了宋橙一整天。
上午上課,下午帶她去了上次那家遊樂場,一直玩到晚上六點。
期間,她拍了幾張宋橙的照片發給宋予衡。
宋予衡沒回信息。
在汀園吃過晚飯,溫昭雨陪宋橙玩到八點半才離開。
從趙星的車上下來,剛進校園,收到宋予衡的信息。
[到學校了?]
溫昭雨:[趙星給你發信息了?]
宋予衡:[嗯,今天有點忙,沒回你信息。]
周日,忙的應該不是工作,可能是別的應酬。
宋予衡:[在我爺爺奶奶這邊,我姐一家人也在。]
溫昭雨:[家庭大聚會?]
宋予衡:[算是。]
溫昭雨:[什麼時候回來?]
宋予衡:[下周,最晚不會超過周五。]
溫昭雨沿著林蔭道往宿舍走,走到那片雪松下停了腳步。
宋予衡每次送她,都會在這裡停留。
她深呼吸,空氣中似乎還有他的氣息和味道。
溫昭雨拍了一張照片。
在安城市郊一棟別墅的院子裡,宋予衡站在一棵桂花樹下,指間燃著一點猩紅。
照片有點黑,能看出一排雪松遮出一片暗影。
他抽了口煙,薄薄的白霧在唇邊散開,眉眼間攏起幾分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