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豐盛。
吃飯期間,宋予衡不斷給溫昭雨夾菜。
落在魏寒鋒眼裡,品出幾分宣示主權的味道。
溫昭雨擔心冷場,主動和魏寒鋒聊了幾句,圍繞江城分公司落地進展。
「公司已經註冊完,辦公室裝修接近尾聲,下個月正式過來辦公。」
他補充一句:「不出兩個月,我會常駐江城。」
溫昭雨說:「恭喜。」
飯吃的差不多,宋予衡對溫昭雨說:「我和小魏出去抽支煙。」
溫昭雨點了點頭:「嗯。」
鼎鮮在這棟大廈的頂樓,自帶一個露天空中小花園。
宋予衡遞給魏寒鋒一支煙,要給他點火時,魏寒鋒主動把打火機接過去,「我自己來。」
在宋予衡面前,他會油然生出敬畏。
權力帶來的強大氣場,讓他無法忽視。
反客為主,他先給宋予衡點上。
「謝謝。」宋予衡很客氣。
魏寒鋒點著煙,抽了一口,一團煙霧從嘴邊溢出。
天已經完全黑了,碩大的球狀壁燈亮起,光色朦朧。
城市的夜景在腳下展開,一覽無餘。
夜色沉靜,空氣不燥,但魏寒鋒心裡卻有些煩躁,無法淡定。
「坐。」
宋予衡指了指花園的藤椅。
魏寒鋒坐下,目光落在遠處的立交橋上。
車流穿梭,像交錯的彩色光帶。
宋予衡抽了一口煙,徐徐吐出煙霧,散在夜色中。
「喜歡溫昭雨?」
他忽然開口,直接到出乎魏寒鋒的意料之外。
他剛抽了一口煙,忘了吐掉,猝不及防嗆到,眼淚差點出來。
既然宋予衡這麼直接,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高中時候就喜歡。」
宋予衡看了他一眼:「從高中到上大學的四年,那麼長時間,她知道你的心意嗎?」
這話一出,精準戳中魏寒鋒的痛處。
暗戀數年,從未宣之於口。
高中不允許談戀愛,但大學四年,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向溫昭雨表白,他卻沒有。
江城與昆城之間,不過兩小時高鐵的距離。
為什麼不早一步表白呢?
他不想承認,因為從小被追逐的優越感爆棚,讓他放不下面子,現在早都後悔了。
「不想打擾她學業,想等她畢業。」
他自認為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宋予衡一針見血,精準給出答案。
「不管什麼理由,都說明不夠喜歡,不是非她不可。」
魏寒鋒不認同他的說法,一時卻沒想出合適的理由反駁。
宋予衡不給他思索的機會,言語毫不留情。
「機會已經錯過,以後不要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魏寒鋒抬眸,直視宋予衡的目光。
「結了婚都可以離婚,何況你們現在只是戀愛,能談多久都是未知數。」他嘴角扯動:「還是說在您眼裡,權力無所不能?」
宋予衡看他,目光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在你看來,她喜歡我,是因為我的地位和權力?」
魏寒鋒一噎,隨即說:「她當然不是那種人。」
宋予衡眸色微沉:「那你覺得她願意和我在一起,是為什麼?」
魏寒鋒想了半天,不知該如何回答,以什麼角度來回答。
目光落在遠處,路面的紅燈變綠,他忽然意識到落入了宋予衡的語言陷阱。
混跡政界的大佬,無需重拳,三言兩語就能讓他啞口無言。
倏然一笑,帶了幾分自嘲:「您很厲害。」
宋予衡神色未變:「你很聰明,但在已經看到結果的情況下,做無意義的事情,不明智。」
指間的煙燃出一段菸灰,魏寒鋒渾然不覺。
「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話音未落,宋予衡立即開口:「沒辦法公平競爭。」
魏寒鋒挑眉:「您要以權壓人?」
宋予衡一臉淡定,在桌上的菸灰缸里磕掉菸灰。
「如果她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你,我們在同一起跑線上,那叫公平競爭。」
他頓了兩秒,落在魏寒鋒臉上的目光帶著掌控一切的雍容姿態。
「她喜歡我,不喜歡你,我們永遠無法在同一起跑線上,何談公平競爭?」
魏寒鋒被噎住,長長的菸灰燃了太久,從菸頭上折斷,墜落在地上。
她不喜歡他,這話刺耳,卻是事實。
宋予衡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按亮屏幕,溫昭雨的信息:[我吃完了,你們還沒談完?]
宋予衡單手回覆:[談完了。]
他關掉屏幕,口吻並不嚴厲:
「魏寒鋒,人生沒有回頭路,你是昭雨的高中同學,不超同學邊界的往來,我尊重。」
魏寒鋒連著抽了兩口煙,壓下心裡所有情緒。
「您對溫昭雨是認真的?」
宋予衡抬眸:「當然。」
「我想替她問您一句,認真到什麼程度?」
「我本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宋予衡在菸灰缸里捻滅了煙:「只要她同意,隨時可以領證。」
回到包間,魏寒鋒沒多停留,客氣的跟溫昭雨道別,獨自打車離開。
溫昭雨問:「你和他說清楚了?」
「嗯,以後,他不會打擾你。」
「我看魏寒鋒臉色不太好,你說了重話?」
宋予衡輕描淡寫:「讓他認清現實,算不上重話。」
溫昭雨感慨:「很少有人能在宋主任嘴下全身而退。」
宋予衡在她頭上揉了一把:「走吧,送你回學校。」
汽車停在東門,宋予衡送她進去。
在那片雪松的暗影里,溫昭雨停下腳步:「就送到這裡吧。」
宋予衡握住她的手,沒鬆開。
林蔭道上,不斷有從自習室回來的學生經過他們身邊,雪松下已不再是私密空間。
夜色勾出宋予衡面部犀利的線條,他沉聲說:「送你上樓。」
溫昭雨驀的想起上次在宿舍的畫面。
「現在開學了,宿管管的很嚴。」
宋予衡笑了笑:「教職工宿舍和其他宿舍不一樣。」
溫昭雨抬頭,對上他那對如星辰閃爍的眸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不也是從研究生一路過來的?」
溫昭雨在門口登記,宿管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阿姨,上下打量宋予衡。
「男朋友?」
溫昭雨猶豫了幾秒:「是的。」
「小伙子不錯,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