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溫昭雨不解。
宋予衡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臉淡定。
「他會先給顧祁濤打電話,把我找他的事情匯報,顧祁濤難免要叮囑一番,哪些話該說,電話至少要十分鐘。」
溫昭雨依舊不解:「萬一他不打呢?」
宋予衡目光帶了幾分篤定:「你還年輕,不了解人情世故,尤其不了解政商之間的微妙關係,整個霢霂集團,有資格和我對話的,只有顧祁濤。」
溫昭雨似懂非懂。
「以你的聰明和悟性,等你進入體制,自然會懂。」
宋予衡看了一眼時間:「顧博言這會兒應該已經離開包間,你想回去就回去,不用擔心碰到他。」
溫昭雨半信半疑:「那我回去。」
仍舊走樓梯下去,一路果然沒碰到任何人。
回到P05包間,顧博言不在,其餘三個人在安靜吃飯。
董菁關切的眼神投過來:「昭雨,怎麼去了這麼久?」
「酒量太差,有點頭暈,在外面多待了幾分鐘。」
許梓彤看了一眼梁琪:「顧總還會回來嗎?」
梁琪口吻淡淡:「應該不會。」
許梓彤誇張的伸展四肢。
「我終於可以痛快吃飯了,端著真累。」
她夾了幾隻蝦放在盤子裡,麻利的剝著。
梁琪垂下眼帘,掩飾眼底的失望。
顧博言剛才接電話時稱呼宋主任,她聽見了。
既然有正事,肯定不會回來了,又不是專程給她過生日。
沒有誰比她更清楚,因為知道溫昭雨會來,顧博言才讓她今晚來這裡過生日,記他的帳。
回憶拉到那個周日。
傍晚,她加班離開,在電梯裡碰到顧博言。
梁琪入職後第二次見到他。
第一次見他,是在一次研發部的內部會議上,顧博言出席。
他聽取匯報,指導工作的樣子與之前完全不一樣,財富堆砌出來的貴氣,掌控全局的姿態,很迷人。
梁琪不自覺被深深吸引。
自那次會議之後,閒暇時她常常陷入幻想。
有一次中午在一樓展廳,看見顧博言從外面回來,往電梯間走路的腳步聲,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周日員工加班比較少見,顧博言隨口問了一句:「你是哪個部門的?」
梁琪立刻自我介紹:「顧總,我是研發部梁琪,之前和昭雨一起,在珍饈請您吃過飯。」
當時吃飯,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溫昭雨身上,其餘人根本記不住。
他想起來:「你是溫昭雨的室友?」
梁琪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是的,是室友,也是好朋友。」
話題圍繞溫昭雨,顧博言很有興趣。
電梯到達一樓,意猶未盡。
顧博言伸手攔住電梯門,看她:「晚上有事嗎?」
梁琪壓住心跳:「工作都做完了。」
「陪我吃個晚飯?」
梁琪激動的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好。」
顧博言撤回手,電梯門關上,繼續往下到負二樓停車場。
梁琪坐進顧博言的豪車時,感覺像做夢。
到達珍饈,顧博言特意要了上次和溫昭雨一起吃飯的那間包間。
一邊吃飯一邊聽梁琪講她們在學校的,有關溫昭雨的日常。
她果然優秀,與眾不同。
顧博言被壓制在心底的情感再次涌動。
她說,有喜歡的人了。
或許只是拒絕他的藉口而已。
只要沒正式確定關係,他就有機會。
誰說情侶關係與合作關係不能合二為一?
正好昨天和寧然徹底斷了。
「顧總,九月二十二號是我生日,我會請大家吃飯,昭雨也會來。」
顧博言心情大好:「你過生日,我請客,地方我幫你選。」
「謝謝顧總。」
「不用謝,作為答謝,我會給你準備一份生日禮物。」
梁琪心裡既高興又酸澀。
這一切,不過是借了溫昭雨的影響。
吃完飯,顧博言心情很好,想喝一杯,把梁琪帶到酒吧。
歡鬧,喝酒,遊戲。
從未有過的刺激和開心。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他才叫了代駕,把梁琪送回去。
豪車消失在夜色中,酷炫的尾燈劃出最後一抹深紅。
梁琪戀戀不捨上樓。
她租住的是偏舊的公寓樓,一室一廳,沒有電梯。
黑乎乎的樓道隨著她的腳步聲,依次亮起昏黃暗淡的燈光。
回到屋裡,簡陋的裝飾與剛才的大餐,豪車,紙醉金迷和喧囂熱鬧瞬間割裂。
梁琪坐在沙發上發呆。
酒喝的並不多,神經還在動感熱烈的音樂中跳躍。
沒找到工作之前,她的目標是找一份好工作。
現在,她有了新的目標。
想起那次在GR參觀後回到學校,在食堂,她們三個人吃飯時聊過的話。
董菁說:人心不足,得到後還想要。
站上某個台階時,想要往上邁入另一個更高的台階,那是上進。
顧博言給她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透過縫隙窺見膏粱錦繡一角,她沒理由不向前追逐。
董菁坐梁琪旁邊,察覺她忽然沉默。
「怎麼了?」
梁琪回攏心神,勉強擠出幾分笑意:「沒什麼,過一次生日長大一歲,有點感慨。」
餘光瞥見溫昭雨淡定吃飯。
她費盡心思還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溫昭雨卻不屑一顧。
世界如此不公平。
許梓彤的性格與她溫柔嬌小的外形完全不一樣。
「在一個宿舍住了四年,第一次見梁琪悲春傷秋,難得。」
梁琪反駁:「你明明住了兩年好不好?大三就不怎麼在宿舍住了。」
許梓彤瞬間底氣不足:「中間偶爾回去,勉強算四年。」
董菁在一旁幫腔:「再勉強也到不了四年,別想矇混。」
溫昭雨笑了笑:「看來都吃飽了。」
董菁立刻拍桌子提醒:「差點把正事忘了。」
點蠟燭,許願。
梁琪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一臉虔誠。
許久才睜開眼睛吹滅蠟燭。
許梓彤一臉八卦:「許願許了這麼久,許的什麼?」
董菁在她肩膀拍了拍:「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散場時,梁琪把未喝完的那瓶酒帶走。
收拾東西離開包間,溫昭雨說:「你們先走,我去一下洗手間。」
梁琪聞言:「我陪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