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六個人聚在餐廳的一處包間內。
目光落在桌上,許知行笑道:「度假村的伙食這是升級了?」
楊軒向後靠坐,一隻手搭在江蘺的椅背上,姿態閒散。
「時間倉促,食材有限,今晚將就吃點,有機會我整點空運鮮貨。」
「這還叫倉促?」許知行目光掃過他和宋予衡:「這麼吃,不過日子了?」
楊軒坐正,端起酒杯:「第一次聚的這麼齊整,今天真的高興,女人隨意,男人不能慫,必須一醉方休。」
宋予衡淡淡一笑:「山間月色不錯,山野賞月,對酒當歌也不錯。」
楊軒轉頭看向江蘺,眼底柔光一片:「想去賞月嗎?」
江蘺點頭:「想。」
楊軒立即改口:「隨意喝,留著酒月下對酌。」
許知行晃動酒杯,目光掃過他和江蘺,兩人的狀態,明顯和下午在天幕下玩遊戲時不一樣。
「我就回房間睡了一覺,錯過了什麼?」
「你錯過了一頓好酒。」宋予衡握著酒杯,笑容揶揄:「現在補上,我們隨意,你喝一杯。」
楊軒附和:「對。」
許知行猜到楊軒和江蘺關係進了一步,替他高興,痛快幹了一杯。
夏顏第一次見楊軒和宋予衡,第一次參加他們的聚會,從她的角度,覺得許知行被他們忽悠喝酒。
口吻帶了幾分不滿,嘟噥:「人家都沒幹,你喝那麼急幹嘛?」
包間安靜,圓桌就那麼大,其他人不可能聽不見。
溫昭雨垂眸,暗自替夏顏惋惜。
這話出發點或許是心疼許知行,但明顯會錯了意,場合也不對。
許知行放下酒杯,沒接茬,面色微微沉了幾分。
楊軒和宋予衡不約而同幹了那杯酒。
夏顏不傻,立刻意識到自己冒失了,不該多嘴。
趕緊往回找補:「不好意思,他喝多胃不舒服。」
楊軒笑了笑,給夏顏搭台階:「老許有人疼了,我和阿衡替你高興。」
許知行沒說什麼,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喝了。
明顯在賭氣。
氣氛不是一般的尷尬。
溫昭雨想把夏顏叫走,江蘺那麼聰明,一定能看清狀況跟她們走。
三個男人不是一般關係,私底下什麼話都能說,這事就翻篇了。
不確定這麼做合不合適,轉頭看宋予衡。
宋予衡視線與她對上,黑睫緩慢眨了眨。
溫昭雨心領神會,開口:「夏顏姐,我想去買個東西,你要一起嗎?」
夏顏卻沒領會她的好意:「我對這裡不熟。」
沒接招,溫昭雨只好站起身獨自往外走。
江蘺隨後站起,挽住她胳膊:「我熟,陪你一起。」
關上包房門之前,溫昭雨聽見宋予衡還在繼續救火。
「江蘺回來了,你和楊軒都在安城,以後常聚。」
兩人離開包間,往走廊盡頭的休息區走。
江蘺忍不住吐槽:「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
溫昭雨說:「可能不了解他們的關係,關心則亂。」
「不了解情況,更不該亂說話,男人參加的局比女人多,自己沒分寸?需要她來指手畫腳?」
江蘺口吻不滿:「二哥和予衡哥是什麼人?輪得到她質疑?」
溫昭雨見江蘺生氣,趕緊滅火:「第一次來難免分寸把握不好,吃一塹長一智,估計以後不會了。」
江蘺嘆了口氣:「有沒有下一次很難說。」
溫昭雨驚訝:「不至於吧?因為一句話就分手?」
江蘺一副看透世事的口吻:「男人都好面子,任何局,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當眾干涉男人都是大忌。」
「他們是髮小,彼此都了解。」溫昭雨說。
「你錯了。」江蘺看她:「外人面前倒還好,以後見面機會不大,無所謂,越是熟人的局才越要注意分寸。」
熟人局,一旦有失分寸,容易形成固有印象,丟掉的面子很難再撿起來。
但溫昭雨認為還有一種可能,大家彼此了解,一兩句話影響不大。
「你比夏顏小,也是第一次參加他們的局,你不擔心予衡哥喝多?」
溫昭雨想了想:「他參加的場合多,有分寸,不需要我擔心,另外,他和二哥,許總,難得聚一次,高興,真喝多也沒什麼,又不是天天這樣喝。」
江蘺贊道:「下午我就說過你通透,明事理,雙商在線,不怪予衡哥會喜歡上你。」
出來的時間不宜太久。
十分鐘後,兩人再次回到包間。
氣氛微妙,沉默又安靜,似乎剛才的事情已完全翻篇。
桌上的酒和酒杯都撤掉了。
宋予衡連續給她夾菜:「吃飯,一會兒去賞月。」
溫昭雨笑道:「安城的月色會比江城更浪漫?」
「感受過之後,你自己找答案。」
一句話把氣氛帶活躍了。
楊軒剝了一塊龍蝦肉,夾到江蘺盤子裡:「至少形式上必須比江城更到位,一會兒我讓人把天幕拆了,備點水果夜宵,草地賞月。」
許知行笑道:「以前上學的時候,你倆就愛整那些有的沒的,我是現實主義。」
宋予衡說:「這麼多年沒把你同化,看來是聚少了。」
草地上的天幕已被撤走。
離中秋很近,月亮幾乎要圓了。
月色明亮,淡白的光芒灑落下來,四周隴上一層朦朧的薄紗。
度假賞月的人不少,偶爾能聽到遠處的笑聲。
桌上放了兩盞檯燈,長桌一隅被照亮。
夜風帶了幾分涼意。
三個男人坐在一邊,聊公司,生意,投資,機會。
女人們坐在另一邊,吃水果,聊天。
江蘺回國後想做的事情很多,目前沒確定。
夏顏說:「楊總旗下產業那麼多,餐飲,酒店,你隨便接管哪一塊都不錯,沒必要從頭來,太辛苦。」
江蘺叉了一塊水果吃了。
「我和他很快會舉行婚禮,夫妻之間可以互助,但必須各有獨立空間。」
「經營理念容易有分歧,如果帶回家,會影響夫妻感情。」溫昭雨說。
「沒錯。」江蘺放下叉子:「他只投資,做股東,不參與決策和管理,那就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