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已接近傍晚,兩人去停車場取車,仍然是那輛SUV。
「車在這裡停了三天?」
「不是,一號楊楓開回去了,半小時前剛送過來。」
汽車駛出停車場,夕陽最後的餘暉懸在雲層之間。
晚霞漫天。
兩地溫差有點大,宋予衡脫掉夾克,只穿一件短袖T恤。
勁碩的手臂搭在方向盤上:「晚上想吃什麼?」
中午在度假村吃飯比較晚,這會兒溫昭雨完全不餓。
「不餓,送我回宿舍吧。」
宋予衡自然也不餓,只是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這次回安城,兩人朝夕相處,整整四天。
這種感覺很特別,令人留戀。
「明天我值班,後天齊Bu長來江城,非公務,我全程陪同,另外,於洲來了江城,同樣是私人出行。」
宋予衡從來不參加無意義的應酬,與齊Bu長見面她不知為了什麼規劃,和於洲見面,一定有關上次座談的後續。
他有計劃帶江城本地的企業去H省考察,直覺此事即將提上日程。
「我答應橙橙假期陪她看電影,明天去汀園接她,陪她玩一天,後兩天留在學校,還有作業沒寫完。」
「嗯。」宋予衡微微點頭:「打算去哪個電影院?」
溫昭雨看向他:「還沒想好,你有推薦?」
橙紅的霞光從前擋風玻璃透進,落在他線條鋒利的眉眼間。
「離大廈不遠的綜合商超頂樓有一家,比較有規模,如果上午去看,中午我可以陪你們吃午飯。」
他轉頭,目光飛快的從她臉上掃過:「粵菜館,你請客。」
溫昭雨忽然笑起來:「你推薦這家影院的目的,原來是為了給自己謀福利。」
他倒是不隱藏:「明天中午我應該有空,後面兩天就難說了。」
汽車到達江大東門,天色已經暗下來,遠處的樓房裡,透出星星點點的燈光。
「箱子不重,我自己可以進去。」
宋予衡熄火下車:「沒有箱子也要送你進去。」
國慶假期的校園,褪去喧囂,比平時安靜,路上幾乎沒碰到什麼人。
林蔭道兩旁,路燈已亮起,昏黃的光暈如同日落黃昏,那一抹明暗交織的淺淡金色。
安城之行,短短四天,兩個人的關係莫名更親近了。
仿佛是一種靈魂相觸,血液交融的親近感。
「在想什麼?」
「這次在安城,我們一起生活了四天。」
「遠遠不夠。」宋予衡握緊她的手:「在一起的時間越長,越想天天在一起。」
雪松遮擋住路燈的光芒,溫昭雨從他手裡接過箱子。
「早點回去休息,不用上樓。」
宋予衡沒堅持,很快的擁抱了她一下,溫涼的唇貼近她耳廓,低磁的聲音落在耳邊:「這兩天,好好休息。」
溫昭雨臉紅之前,她拉起箱子往宿舍大門走去。
上了台階,拐進轉角之前回頭,宋予衡還站在原地。
樓前明亮的燈光和雪松下的暗影,分隔成明暗兩個世界,他的身形隱在半明半暗中。
似乎點了支煙,垂在暗影中的指間,有一點猩紅的光點。
他抬腕看表,剛過六點半。
時間還早,原本是想上去坐坐的。
只不過坐一會兒也得走,終是不能留下過夜。
談戀愛之前,他以為可以等她三年。
在一起之後才發現,等不了,他想要儘快長相廝守。
宋予衡抽了口煙,薄薄的煙霧在唇邊散開,瀰漫在雪松下。
這個月,還有一件重要大事要準備。
半支煙夾在指間,宋予衡邁步往東校門走。
溫昭雨洗完澡,換了寬鬆睡裙。
半小時前下單訂的牛肚煲剛好送過來。
睡裙是保守款,她套了一件襯衫下樓,把外賣取上來。
剛坐下吃了幾口,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高建梅。
溫昭雨一邊吃一邊接聽,開了免提:「媽。」
「卿卿,吃飯了嗎?」
溫昭雨往嘴裡塞了一口飯:「正在吃。」
「方便說話嗎?」
「方便,我在宿舍。」
高建梅停頓幾秒:「我和你爸訂了高鐵票,國慶後第一個周末過去。」
因為國慶假期調休,那個周末只休一天。
「只有一天,時間會不會太趕?」
「不趕,早上坐七點半的高鐵,九點多就到了,見個面,下午四點往回走,到家才六點,跟平時下班時間一樣。」
「媽,推後一周再過來也行,沒必要這麼著急。」
「不用,我和你爸每周末就休一天,推後一周也一樣只能去一天。」
溫昭雨猜到他們著急,怕她遇人不淑被騙。
忽然理解了他們極力撮合她和魏寒鋒的心情。
知根知底。
「多休一天假嘛,在學校招待處住一晚,我在江城四年,你們從來沒來過,多待一天,我還能帶你們四處逛逛。」
高建梅笑了:「有什麼好逛的?昆城不比江城差,什麼都有,什麼都方便。」
「江城是省會城市,比昆城大,吃的,玩的,看的,會更豐富。」
「不用,不好總請假,我和你爸爸意見一致,想趁年輕多掙點錢,以後多少能幫襯你一點。」
父母對子女之愛,深沉而無私。
會有代溝,有分歧,但從他們的角度,出發點始終未變,為了子女好。
「媽,你們不用那麼辛苦,我有能力安排自己的生活。」
高建梅笑道:「你從小就優秀,獨立,沒讓我們操過心,天底下當媽的,誰都想自己的孩子過的更好,幫不上大忙,也不能給你拖後腿。」
他們認準的事情,很難改變,溫昭雨轉了話題。
「周日我去高鐵站接您。」
「不用,你爸查過路線了,轉兩趟地鐵,從D出口出來,走五百米到南校門,你在校門等我們就行。」
溫昭雨應著:「好。」
高建梅說:「快去吃飯吧,吃完飯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