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聲音仿佛被靜音。
只剩那兩個字帶來的震顫,在心頭鄭重回響。
原來被稱呼這兩個字,是這樣的感覺。
改變的豈止是一個稱呼?
還有肩上沉甸甸的責任。
酸澀蔓延,與潮熱的暖意交融,被她生生壓在胸腔里。
放開橙橙時,溫昭雨唇角翹起,眼底一片愉悅的澄明。
「橙橙寶貝真乖。」
宋予衡今天去下面市局視察工作,還沒回來。
趙星如往常一樣在客廳等她。
直到坐上奧迪車后座,她仍然有些不真實的恍惚。
車窗外的霓虹從眼前飛快划過,心底複雜的情緒難以平復。
手機信息鈴聲響起,宋予衡的信息:[還沒回去?]
溫昭雨回過神,回覆:[在路上。]
宋予衡:[我在回江城的路上。]
溫昭雨:[喝酒了?]
宋予衡:[晚上算是市局的慶功會,我請大家吃飯,不喝點,大家放不開。]
溫昭雨:[宋予衡,我很想讓你抱抱。]
宋予衡:[想我了?]
溫昭雨:[嗯,等你回家,想和你視頻。]
宋予衡沒有回覆,駕駛位上,趙星的電話忽然響起。
他用藍牙耳機接聽,聲音很小。
溫昭雨思緒游離在窗外的夜色中,沒刻意去聽趙星說什麼。
電話很短,只有短短几句話便結束。
東校門的暗影中,零星停著幾輛車。
其中一輛黑色轎車停得離校門最近。
熄火,隱沒在夜色中,如同獨行夜客。
溫昭雨跟趙星道謝,從奧迪車上下來。
趙星沒有像往常那樣停在那裡等她進校門,而是立刻原地調轉車頭離開。
紅色尾燈劃開夜色帷幕,轟鳴離開。
溫昭雨往校門走去,迎面,一輛轎車大燈忽然很快閃了一下,光束落在她身上隨即熄滅。
她下意識停下腳步,詫異間,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宋予衡。
她接聽:「餵?」
手機里傳來男人略微低沉的聲音,裹了幾分酒意的磁性:「昭雨,到車上來。」
借著明亮的月光,溫昭雨注意到,剛才閃燈的那輛車,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宋予衡那輛公務車。
沒掛電話,她朝著那輛車走過去:「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不是想讓我抱抱你嗎?」
「我就是說說而已,其實可以不用過來的。」
「認識這麼久,你第一次提要求,必須要滿足你。」
溫昭雨被他逗笑,剛才心底那些酸軟情緒已消失大半。
剛到車前,后座車門忽然打開,一隻大手伸出來,將她拉進車裡。
跌進他的懷裡,淡淡的酒味落進呼吸。
溫昭雨緊張的看向駕駛位:「楊秘書呢?」
「剛離開,說是早就想去校園看看泠江湖夜景。」
車門落鎖,宋予衡將她圈進懷裡,緊緊擁住。
商務西褲和白襯衫,如往常一樣威嚴肅冷。
只有多解開的兩道襯衫扣子,露出幾分鬆弛之色。
淡白的月光帶了幾分清冷的味道落進車裡,明暗之間,勾出宋予衡稜角清晰的五官輪廓。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想讓我怎麼抱你?」
溫昭雨將頭埋在他頸間,額頭貼在他溫熱的肌膚上,閉上眼睛,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
「就這樣。」
宋予衡低頭,帶了幾分酒氣的氣息落下。
「發生了什麼事?不想和我說說?」
「橙橙今晚,叫我媽媽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想哭。」
溫昭雨善良,明媚,有愛心,很喜歡橙橙。
只是媽媽這兩個字,分量太重,她才二十二歲,甚至還沒有多少生活閱歷。
宋橙不是她自己的孩子,他完全能理解,她聽到那兩個字時情緒有多複雜。
當年,橙橙開口叫他爸爸時,他有過同樣複雜的心境。
原本她可以不用承受這些壓力。
「昭雨,對不起。」他低聲說。
「不需要說對不起,我選擇和你在一起時,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只不過沒料到這兩個字會帶來如此強烈的震撼。
大手撫過她的臉頰:「橙橙的事,是我對汪勛的責任,原本你不必承擔這些,對你不公平。」
「我記得遊艇那天,你說,想要和你並肩,該承擔的壓力不會小。」溫昭雨抬眸看他:「所有壓力,我會和你一起分擔。」
她深呼吸:「只是,我還做不到像你那樣時刻情緒穩定,我會有小情緒,小波動。」
「我喜歡你的小情緒,小波動。」宋予衡將她抱緊:「在我面前,你可以是最本真的樣子,不用有任何壓力。」
溫昭雨伸手摟著他的脖子,抿唇一笑:「哄人的手段越來越高級。」
光線半明半暗,宋予衡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唇瓣抵在她唇上親了親,輕觸即離。
「今天喝了酒。」
在龍溪湖度假村那晚,他明明還餵她喝過酒。
手指從他敞開的領口伸進去,在他胸肌上戳了幾下。
「宋予衡,上次在度假村,你做過什麼壞事?這麼快忘了?」
宋予衡漆黑的眸子映出滿月清亮的幽光:「不一樣。」
別墅可以放肆,為所欲為,車裡不行。
溫昭雨並沒理解他的意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雙唇相貼,主動親他。
她甚少主動,頃刻間,他的定力被瓦解。
東校門平時出入的學生本來就少,晚上九點,幾乎空無一人。
剛才零星停的幾輛車已悉數離開。
只剩紅旗轎車隱匿於那片樹影遮出的暗色中。
樹縫將月光切成碎片,散落在車頂。
車內氣氛已升溫。
在失控邊緣,理智強行回攏,宋予衡倏然放開她。
修長的手指划過她臉頰,聲音帶了幾分暗啞:「太晚了,明天還要上課,送你回去。」
溫昭雨臉上隴著一層薄紅,像秋日驕陽下盛放的粉色雛菊,明艷動人。
宋予衡幫她整理衣服。
「不用送,你喝了酒,早點回去休息。」
「沒事,陪你走走,一會兒我讓楊楓把車開到宿舍樓下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