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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帶小澄見校長」

2026-08-21 11:49:37 作者: 阿靖靖

  五條悟帶棲川澄去見夜蛾正道時,夜蛾正坐在校長室的寬大辦公桌後批改文件。

  門沒有敲就被推開了,五條悟先探進半張臉,笑嘻嘻的說。

  「校長,人帶來了哦。」

  夜蛾停下筆,抬起頭。

  視線越過五條悟那張毫無正形的臉,落到了他身後的棲川澄身上。

  棲川澄穿著一身剪裁簡單的深色便服,袖口整理得一絲不亂。

  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神情平和,眉眼溫潤,看起來和醫院裡那個會耐心彎下腰安慰孩子的兒科醫生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夜蛾已經反覆看過那段戰鬥錄像,他大概真的會把對方當成一個誤入高專的、氣質沉靜的普通人。

  可正因為看過,這份毫無破綻的平靜,反而讓夜蛾本能地生出幾分警惕。

  一個能夠正面壓制特級咒靈、徒手拆解領域、甚至讓對方的術式從內部徹底崩潰的強大術師,卻偏偏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很無害。

  「進來吧。」夜蛾沉聲道。

  五條悟側過身,十分自然地攬了一下棲川澄的後腰,示意他先進去。

  棲川澄走上前,向夜蛾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不帶絲毫討好:「夜蛾校長,初次見面。」

  夜蛾將桌上的文件合上,推到一邊,點了點頭回應,示意兩人在對面的沙發坐下。

  五條悟毫無顧忌地挨著棲川澄坐下,甚至還順手把棲川澄旁邊的椅子往自己這邊勾了勾,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夜蛾把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額角隱隱作痛,但什麼都沒說。

  他將銳利的目光重新落回棲川澄身上,沒有急著去探究那些深不可測的術式,而是單刀直入地問了最核心的問題。

  「棲川先生,你為什麼願意接受高專顧問這個身份?」

  「因為悟希望我幫忙。」

  他的回答又快又直接。

  夜蛾的眉頭微微一皺:「只有這個理由?」

  「目前是。」

  棲川澄迎著夜蛾審視的目光,神情沒有絲毫動搖,聲音溫和卻擲地有聲:

  

  「我沒有義務接受總監部的監管,也不認同他們處理問題的方式。我之所以願意坐在這裡,和高專合作,僅僅是因為悟在這裡。」

  夜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則笑眯眯地托著下巴,歪著頭看著棲川澄,一副完全沒有要替棲川澄粉飾或補充說明的打算。

  儘管棲川澄的回答,聽起來簡直是把五條悟的意志凌駕於所有立場的判斷之上,可夜蛾卻沒有因此放鬆。

  他將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絲壓迫,拋出了最尖銳的假設:

  「那如果有一天,五條悟和高專的立場發生衝突呢?」

  校長室里的空氣微微一沉。

  五條悟仍然帶著笑,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沒有插嘴,完完全全的把問題交給了對方。

  棲川澄看著夜蛾,沉默了兩秒,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假設。

  「那要看是什麼性質的衝突。」他緩緩開口,「如果只是理念不同,我會聽完雙方的理由,再做判斷。」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原本溫潤的眼底浮現出一抹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但如果有人試圖傷害悟,」棲川澄的語氣依舊平靜,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從容,「我會優先處理對悟造成威脅的人。」

  夜蛾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嚴肅問道:「……包括高專的人?」

  「包括。」棲川澄直白回答,語氣里沒有半點周旋的餘地。

  他並不迴避自己的私心,也不試圖用冠冕堂皇的「大義」去安撫這位校長。

  他經歷過太多世界,見過太多用「整體利益」和「大局」包裝起來的犧牲。

  所謂秩序、規則、責任,在那些上位者需要的時候,全都可以成為約束和榨取別人的工具。

  他並不排斥規則。

  但規則必須先向他證明,它值得被遵守。

  夜蛾沉默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人的外表看起來比五條悟穩重得多,言談也挑不出毛病。


  可正是這份溫和之下,藏著一種連夜蛾都覺得心驚的冷酷。

  他就像一個已經看透了千百次興衰成敗的旁觀者,可以包容一切微小的冒犯,理解所有的立場。

  可一旦有人觸碰到五條悟——觸碰到他劃定的那條底線,這個看似悲憫的醫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對方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夜蛾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向五條悟:「你確定?」

  你確定要讓這麼危險的人擔任高專的顧問?

  「確定啊。」五條悟笑得燦爛,甚至往棲川澄那邊靠了靠,「小澄脾氣可好了。」

  夜蛾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直直望向五條悟。

  接收到視線的五條悟立刻毫無心理負擔地改口:「好吧,大部分時候脾氣很好。」

  夜蛾懶得理會自己這個糟心的倒霉學生,收回視線繼續盯著棲川澄:「你的能力,究竟屬於什麼體系?」

  「不能完全說明。」

  「理由?」

  「涉及我過去的工作,受限無法透露。」

  夜蛾眉頭緊鎖,死死盯著他:「那我至少需要知道,你能否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以及,在高專內部行動時,是否會對學生造成威脅?」

  「可以絕對控制。」棲川澄毫不遲疑回答,「至於學生,只要他們不主動攻擊我,我不會傷害他們。」

  「如果他們主動攻擊你?」夜蛾追問。

  「我會制止。」

  「制止到什麼程度?」

  棲川澄平靜地看著他:「足以讓他們失去繼續攻擊的能力。」

  夜蛾的眉心越皺越深,幾乎擰成了一個結。

  這絕對不能算是一個讓人安心的、謹慎的回答。

  可奇怪的是,棲川澄說出這些話時,身上沒有半分仗勢欺人的傲慢。顯然,他很清楚自己能做到什麼,也很清楚自己絕不會把虛偽的承諾交給別人。

  「你似乎不太在意咒術界的規矩。」夜蛾沉聲道。

  「我在意有效的規矩。」

  「什麼叫有效?」

  「能夠保護弱者,限制強者濫用力量,並且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棲川澄的聲音溫和,卻字字誅心,

  「如果一條規矩,只要求弱者無條件服從,卻允許制定規矩的人隨意犧牲別人……那它就只是權力,而不是規矩。」

  夜蛾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棲川澄,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並不熱衷於說服誰,也沒有表現出想要改變咒術界那種熱血的興趣。

  他只是冷眼旁觀著,默默衡量著眼前這個組織,究竟值不值得他投入力量。

  而他所有衡量與判斷的唯一錨點,只有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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