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玖檸這五天過得簡直生不如死。
說是沉浸式減肥訓練營都不為過,只不過別人是流汗減脂,她是沉浸式地獄級英語特訓,折磨人的程度只增不減。
每天清晨六點準時被鬧鐘拽醒,白天正常上課,晚上十點才能疲憊地趕回宿舍,其餘所有空閒時間,全都被聞昭辭牢牢霸占。
為了啃下英語這塊硬骨頭,她乾脆忍痛辭掉了奶茶店的兼職。
沒辦法,她的英語底子差得離譜,這次四級要是掛科,整個專業當眾通報批評,淪為全系笑柄,驕傲又愛面子的桑玖檸,死都不想落到那個地步。
一想到那個畫面,桑玖檸就渾身發緊,只能咬著牙接受聞昭辭的全方位看管。
周六的清晨,刺耳又魔性的狼嚎鬧鐘準時炸響在宿舍,嗷嗚——嗷嗚——的聲響穿透力極強。
這還是她當初一時腦熱設置的鈴聲,現在簡直精準貼合現狀。
聞昭辭就是那頭蟄伏在她身邊的餓狼,死死盯著她的英語學習,眼神銳利又偏執,半點偷懶的機會都不會給她,可怕得要命。
桑玖檸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五天高強度的刷題、背單詞、練聽力,整個人都被英語填滿,連做夢都是閱讀理解的長難句。
但不得不承認,效果是實打實的。
她快速洗漱收拾,眼底帶著一絲雀躍的成就感。
經過五天系統化的針對性補習,現在一套四級真題拋開作文不談,她的正確率穩穩卡在百分之六十,對比之前一塌糊塗的卷子,進步簡直神速。
早點學完,早點考完,就能逃離聞昭辭的魔鬼管控了。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不到七點,桑玖檸就攥著書包,熟門熟路來到聞昭辭的公寓,抬手輕輕按下門鈴。
門很快被打開,少年清雋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清冷的眉眼自帶疏離感,一身簡約的黑色家居服,慵懶又矜貴,豪門貴公子的氣質刻在骨子裡。
桑玖檸仰起小臉,軟糯的嗓音甜甜響起,帶著幾分討好:「聞老師早啊。」
這一聲稱呼輕飄飄落進耳朵里,聞昭辭狹長的黑眸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心底泛起一陣奇異的癢意。
這是桑玖檸第一次這麼叫他,乖巧又溫順,軟乎乎的,格外悅耳。
他指尖微蜷,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曖昧的念頭:若是下次接吻時,讓她紅著臉這麼喊,滋味應該會更好。
念頭轉瞬即逝,面上卻依舊冷淡克制,淡淡側身讓她進來:「進來。」
桑玖檸早就摸清了他家的布局,熟練地換上門口那雙粉嫩可愛的龍貓拖鞋,小跑到洗手間洗手,隨後乖乖坐到餐廳的餐椅上。
餐桌上擺著溫熱的牛奶和精緻的三明治,香氣裊裊。
她毫無拘束地拿起玻璃杯,小口喝著牛奶,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清晨的微涼。
聞昭辭緩步落座,安靜地享用早餐。
早飯都是他親手做的,三明治里夾著肉質鮮美的魚肉,調味恰到好處,鮮嫩不膩。
桑玖檸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心裡忍不住暗暗感慨,傳聞里高高在上、冷漠寡言的豪門大少爺,居然廚藝這麼好。
吃完早飯,桑玖檸很有自覺性,主動收拾餐盤碗筷,規整地放進廚房水槽里,不用他多說一句,轉身就走到書桌前坐下,攤開英語習題冊,一副乖乖認命補習的模樣。
聞昭辭走到她身側,低頭掃過桌面上的錯題,骨節分明的指尖輕點在閱讀理解上,嗓音清冷低沉,一針見血:「閱讀理解和聽力依舊是你的薄弱項,歸根結底,是單詞積累量遠遠不夠。」
桑玖檸握著筆的手一頓,垮下小臉,委屈巴巴地抬頭看他:「我每天都在拼命背單詞了,早晚從不偷懶,難道還不夠嗎?」
她每天背得頭昏腦漲,單詞本寫滿了好幾頁,已經拼盡全力了。
「不夠。」聞昭辭語氣沒有絲毫鬆動,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卻依舊狠心開口,「距離四級考試只剩一星期,時間很緊,接下來,必須加大背誦量。」
桑玖檸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哀怨地盯著他,可憐兮兮地追問:「那……要增加到多少啊?」
「一天三百個。」
「三百個?!」桑玖檸瞬間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蔫了,原本就沒完全清醒的腦子瞬間宕機。
一天兩百都快把她逼瘋了,直接翻倍加到三百,這是人幹的事嗎?
她垮著小臉,欲哭無淚,可一想到掛科的後果,再看看聞昭辭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還是耷拉著肩膀,有氣無力地妥協:「好吧,我聽你的。」
認命地翻開單詞書,開始埋頭苦背。
少女垂著濃密的長睫,認認真真默念單詞,側臉線條柔和,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髮絲上,鍍上一層淺淡的柔光,安靜又乖巧。
聞昭辭倚在桌邊靜靜看著,眼底的冷意緩緩化開,染上一層淺淺的溫柔,心底被這份乖巧填得滿滿當當,莫名的熨帖舒服。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備註,轉身走進臥室,隨手帶上房門,才接通電話。
「喂,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江上嶼散漫的聲音:「不是說好這周末去我那山莊玩兩天放鬆放鬆?十點準時出發,你收拾好了沒?」
聞昭辭目光透過門縫,看向外面認真背單詞的小姑娘,語氣平淡回絕:「改到下周吧。」
「啊?又改?你最近怎麼天天放我們鴿子?」江上嶼一臉無語。
「下周五上午檸檸考四級,」聞昭辭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私心,「考完試晚上直接過去,周日下午回來,剛好。」
這樣一來,他就能和桑玖檸多待一整晚。
這段時間桑玖檸天天來公寓補習,朝夕相處之下,他想讓她直接搬過來和自己同居的念頭,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