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玖檸簡單收拾了一下回老家要帶的衣物,洗漱完畢後,便躺在床上休息,許是白天太過疲憊,又或是腦子裡想的事情太多,很快就沉沉睡去。
可這一晚,她睡得並不安穩。
迷迷糊糊間,她陷入了夢境,夢裡還是電影院最後一排的角落,聞昭辭緊緊抱著她,溫熱的唇再次覆上她的,溫柔又霸道,兩人吻得難捨難分,周圍的光線昏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
桑玖檸渾身發軟,任由他抱著,漸漸沉溺在這個吻里,直到聞昭辭的手慢慢抬起,緩緩探入她的衣擺,指尖觸碰到她腰間微涼的肌膚。
「唔!」
桑玖檸猛地一驚,瞬間從夢中驚醒,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坐起身,靠在床頭,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砰砰的心跳聲。
剛才那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她甚至能清晰地記得聞昭辭唇上的溫度,還有他指尖觸碰肌膚的觸感。
桑玖檸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指尖冰涼,臉頰卻燙得嚇人,心裡又羞又慌,滿是懊惱:天吶,她到底在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不過是被聞昭辭多親了幾次,她居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做了這樣的夢!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真的昏頭了,怎麼做這樣的夢,她這分明就是……色令智昏了!
想著想著,桑玖檸把頭埋進膝蓋里,渾身發燙,心裡很亂,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徹底失眠了。
清晨的京市還裹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桑玖檸坐在后座,側臉對著車窗,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兩道淡淡的青黑色黑眼圈格外扎眼,襯得她本就清瘦的臉龐多了幾分疲憊。
她是真的沒睡好,一整晚都在想著母親的事,翻來覆去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會兒,此刻腦袋昏沉得厲害。
德叔早已將車穩穩停在別墅門口,專程開車送桑玖檸和傅敘蘭,回桑玖檸從小長大的那個寧靜小縣城。
車門關上,車內溫度適宜,平穩的行駛感讓桑玖檸的困意翻湧上來,她靠在柔軟的車椅上,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睡得毫無防備。
不知睡了多久,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持續的嗡鳴將桑玖檸從淺眠中拽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聞昭辭」三個字,眼皮都沒完全睜開,啞著嗓子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男人低沉溫柔,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嗓音,是獨屬於聞昭辭的溫柔,「寶寶,睡醒了沒?」
桑玖檸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往車椅里縮了縮,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軟糯:「剛醒,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你了。」聞昭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清晰的眷戀,他此刻坐在辦公室里,眼前明明是堆成山的文件,可腦子裡全是桑玖檸的樣子,一分一秒都待不住,「你在哪兒?怎麼感覺你那邊安安靜靜的。」
桑玖檸這才想起要跟他說自己的行程,輕聲道:「我這幾天都不在京市,我帶我媽媽回老家。」
這話一出口,電話那頭的聞昭辭瞬間沉默了。
不在京市?
要走好幾天?
聞昭辭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心臟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間席捲了他。
他太怕了,怕自己一不留神,桑玖檸就像一縷風一樣,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再也找不回來。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自從遇見桑玖檸,就從未消散過。
他壓著心底的慌亂,聲音微微發緊,追問:「具體哪天回來?」
桑玖檸也不確定老家的事要處理多久,隨口回道:「還不知道呢,看情況吧,應該三四天就回來。」
三四天,對聞昭辭來說,漫長的像是一個世紀。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想聽她再多說幾句話,哪怕是無關緊要的廢話,也能緩解心底翻湧的思念。於
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校園裡的瑣事,說到路上的風景,不知不覺,通話時間越來越長,手機漸漸開始發燙。
桑玖檸拿著手機,明顯感覺到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無奈地開口:「手機太燙了,我怕它爆炸,先掛電話了。」
「不准掛電話。」聞昭辭下意識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執拗,可話一出口,又怕惹她不高興,終究軟了語氣,悶悶地說道,「那你記得想我,我們每天都要打視頻,不許偷懶。」
桑玖檸被他這副較真的樣子弄得有些無奈,又覺得有點好笑,隨口應付:「再說吧,我真掛了。」
不等聞昭辭再說什麼,她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回口袋,又閉上眼,打算繼續補覺。
而另一邊,聞昭辭看著驟然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指尖還殘留著手機的餘溫,可心裡卻空落落的,堵得發慌。
見不到桑玖檸,他做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致,辦公室里的壓抑氛圍讓他煩躁,乾脆起身,徑直開車回了聞家老宅。
聞家老宅里,一家人正圍坐在餐桌旁吃午飯。
紅木餐桌前,聞父聞風志沉著臉坐在主位,繼母何安然一臉溫婉地陪著,旁邊坐著兩個孩子,八歲的聞昭溪和十八歲的聞昭哲,都是何安然給聞風志生的孩子。
兩人看到推門進來的聞昭辭,手裡的筷子瞬間頓住,連忙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從小就怕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聞昭辭身上那股冷冽逼人的氣場,自帶壓迫感,眼神掃過來的時候,總能讓他們渾身發僵,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他。
何安然見狀,即便心裡對聞昭辭百般不喜,面上也不得不擺出一副和善好後媽的嘴臉,連忙起身,笑著開口:「小辭回來了啊,吃飯了沒?我讓傭人給你盛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