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玖檸偷偷抬眼瞥向身側從容淡定的少年,心口怦怦狂跳,羞得手足無措,心裡亂糟糟的:他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所以才主動哄著她答應拍照?
滿心羞澀慌亂間,姜小滿已經接連按下快門,將兩人並肩立在花轎前、少年溫柔凝眸少女的模樣,一張張定格。
從扶轎對視,到並肩而立,再到模擬上轎、下轎的畫面,每一張都氛圍感拉滿,極致浪漫。
拍攝結束後,聞昭辭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拿出手機,對著姜小滿淡淡開口,:「麻煩你,把今天所有的底片和原片,全部發給我。錢我付三倍。」
一張不留,全部留存。
這是屬於他和桑玖檸的、獨一無二的婚照,是獨屬於他的珍藏。
姜小滿立馬爽快答應,當場將所有照片原圖、底片,一併發到了聞昭辭的微信上。
夜色漸深,夜色微涼,古鎮的燈火漸漸褪去了熱鬧。
聞昭辭帶著桑玖檸離開古鎮,桑玖檸回桑家,他就近找了一家環境雅致、格調極佳的酒店入住。
靜謐的房間裡燈火柔和,氛圍安靜溫馨。
夜裡十點,周遭徹底安靜下來,聞昭辭剛洗完澡出來,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抬眸掃了一眼屏幕,是好友趙沐澤發來的微信。
【澤:老蚊子,最近怎麼銷聲匿跡了?半天沒個消息。我可不是想你啊,就是單純跟你顯擺一下!看看我親手寫的婚禮請柬,純手寫!怎麼樣,是不是超級用心?羨慕不?二哈得意一笑.jpg】
【澤:我這婚禮提前半年就開始籌備,細節全部親自盯,誠意滿滿,我都快被我自己感動哭了!】
消息後面,附帶一張精緻的手寫請柬照片,字跡工整,裝幀精美,滿滿都是用心。
聞昭辭垂眸看著屏幕,眼底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平平無奇。
就這?
他指尖輕點屏幕,點開照片隨意掃了兩眼,隨即直接點開相冊,將今晚和桑玖檸拍攝的所有古裝婚照全部選中——紅袍公子青衣佳人、花轎對視、並肩而立的所有畫面,一股腦全部發送給了趙沐澤。
一張張精美的古風婚照鋪滿聊天界面,氛圍感、浪漫感、氛圍感,直接碾壓對方的手寫請柬。
手機那頭的趙沐澤原本還洋洋得意,正等著聞昭辭羨慕嫉妒,滿心都是炫耀的快感。
可當一張張絕美婚照彈出屏幕,看清畫面里身穿唐制婚服、郎才女貌的兩人時,他瞬間愣住,瞳孔微震,滿臉震驚,手裡的優越感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沉默半晌,趙沐澤瘋狂打字,滿屏幕的難以置信:
【澤:兄弟???你這是什麼操作?提前演練古代婚禮???玩這麼大?】
聞昭辭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里桑玖檸溫柔絕美的笑臉,眼底盛滿細碎溫柔,淡淡回覆:
【Z.C:這個提議,可以考慮。】
簡簡單單一句話,暗藏深意。
不止是演練,他是真的想,有朝一日,真的以婚服為聘,娶她為妻。
趙沐澤瞬間看懂了他的心思,哭笑不得,連忙接話調侃:
【澤:行!那我提前備好紅包,坐等隨份子!】
……
與此同時,另一邊,安靜的桑家二層小樓里,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偌大的房子裡一片靜謐,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
主臥房間內,傅敘蘭呼吸均勻,已然進入熟睡狀態。
桑廷嚴躺在身側,久久沒有睡意,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沉鬱與疲憊,心事重重。
他靜靜等了許久,確認身側的妻子徹底睡熟、不會醒來之後,才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小心翼翼起身。
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吵醒傅敘蘭,他放輕所有動作,拿著手機,悄悄躲進了密閉的衛生間,反手帶上門,隔絕了房間所有的聲響。
冰冷的瓷磚映著昏黃的燈光,襯得他神色凝重又疲憊。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翻出號碼,撥通了那個存了許久、極少聯繫的電話——傅燕辰。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很快被接通。
低沉平穩的男聲從聽筒那頭傳來,清淡疏離:「餵?」
桑廷嚴壓著心底複雜的情緒,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成年人的無奈與沉重,率先開口:「喂,傅燕辰,是我,檸檸的爸爸,桑廷嚴。」
「叔叔,有事?」傅燕辰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靜謐的衛生間裡,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桑廷嚴沉默兩秒,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悵然與感慨,字字沉重:「阿蘭……是不是已經徹底忘記,你爸當年做過的那些事了?」
那些塵封多年的恩怨、痛苦的過往、不堪的舊事,盡數埋在歲月里,曾是傅敘蘭一生的傷痛與陰影。
電話那頭的傅燕辰沉默片刻,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溫柔的悲憫與釋然:「是我安排的。」
「我找了權威的心理醫生,給她做了深度催眠。」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帶著幾分無奈的通透:「那些往事太過沉重,全是折磨和痛苦,與其讓她一輩子活在陰影和煎熬里,日日備受折磨,不如徹底忘記,乾乾淨淨地活著。」
桑廷嚴聽完,重重閉了閉眼,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唏噓,也有釋然。
曾經,他看著傅敘蘭被過往的細碎陰影隱隱困擾,看著她偶爾午夜夢回失神難過,卻無能為力。
如今,她能徹底遺忘痛苦,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結局。
良久,他輕聲吐出三個字,真誠又鄭重:「知道了,謝謝你。」
簡單一句道謝,藏盡了所有的千言萬語。
掛斷電話,衛生間裡只剩死寂的空氣。
桑廷嚴握著手機,重重地、疲憊地呼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