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浴室門口的畫面、相貼的觸感、他泛紅的鼻血、滾燙的懷抱……
尷尬的餘熱遲遲散不去,讓她臉頰依舊發燙,心跳紊亂。
她心底默默糾結:要不要進去睡覺?
要不然……今晚還是將就一下,在客廳沙發湊合一晚吧,至少不用跟他共處一室,不用再面對這份讓人手足無措的尷尬。
她還沒糾結出結果,床上的少年卻率先抬眼,漆黑的眼眸精準落在她身上,嗓音清淺溫潤,聽不出半分異樣,自然得不像話:「過來,上床睡覺吧,我等你上來關燈。」
他神色坦蕩淡定,絕口不提剛才的尷尬,仿佛所有的失態與曖昧,都沒發生過。
桑玖檸看著他平靜淡然的模樣,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也好。
他不提,那她就徹底當做沒發生,翻篇歸零。
桑玖檸咬了咬下唇,遲疑幾秒,才拖著慢吞吞的步子,一點點挪到床邊,小心翼翼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剛躺好,她就像是鴕鳥一般,手腳麻利地扯過柔軟的被子,直接從頭蓋到腳,把自己嚴嚴實實地悶在被窩裡,只留一絲微弱的空氣透氣。
悶悶的嗓音從厚重的被子底下傳出來,軟軟糯糯的:「晚安。」
她心裡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趕緊睡著!只要睡著了,就不會胡思亂想,不會再回想剛才尷尬羞恥的畫面了!
密閉的被窩裡空氣稀薄,溫熱的氣息反覆循環,沒一會兒就悶得她臉頰通紅,呼吸微微發沉。
床頭的聞昭辭看著鼓起一團的被子,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無奈又縱容。
真是個小笨蛋。
這麼悶地裹著,也不怕把自己悶壞了。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鼓起的被角,嗓音溫柔繾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緩緩開口:「寶寶,有個事,得再麻煩你一下。」
悶在被子裡的桑玖檸迷迷糊糊,小聲悶悶地應了一句:「嗯?」
「剛才洗澡、收拾的時候,不小心把你幫我塗的藥都蹭掉了。」
聞昭辭的聲音清清淡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乖巧:「傷口裸露著容易發炎,能不能……再幫我上一次藥?」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被窩裡的桑玖檸瞬間渾身一僵,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清醒了。
她欲哭無淚,內心瘋狂咆哮!
還要上藥?!
那就意味著,她又要看到聞昭辭裸著上半身的樣子!
剛剛零距離貼近他的身材,經歷過極致曖昧的窘迫,現在再讓她再直面那八塊腹肌、流暢性感的肌理線條……
桑玖檸死死悶在被子裡,臉頰燙得快要冒煙,心態徹底崩了。
她敢篤定,再看一次腹肌,流鼻血的人,就不是聞昭辭,而是她自己了!
整整一分鐘過去了。
桑玖檸像只把自己蜷縮進殼裡的小鴕鳥,死死悶在溫熱的被窩裡,一動不敢動。
聞昭辭半點不著急。
他安安靜靜側身躺著,脊背的傷口還帶著淡淡的鈍痛感,卻絲毫影響不了他。
他就這麼耐心等著,耐心等著藏著的小姑娘心軟,沒有催促,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等著。
桑玖檸心裡亂糟糟的,百感交集。
最後還是敗給那句「傷口裸露在外面容易發炎」。
桑玖檸咬了咬下唇,終於伸手一把掀開被子。
女孩髮絲凌亂,臉頰透著一層厚重的緋紅,眼尾還帶著一點悶出來的濕潤,模樣又乖又彆扭。
她不敢轉頭去看身側的少年,生怕對上他那雙眼眸,更怕自己繃不住所有的情緒。
只能光著腳,小步快跑去拿醫藥箱。
小小的醫藥箱被她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像她此刻慌亂跳動的心跳。
桑玖檸快步折返回來,把醫藥箱輕輕放在床頭,聲音細弱又帶著刻意的冷淡,刻意裝出一副極其不耐煩的樣子:「轉過去,把上衣脫了。」
聞昭辭乖乖應聲,聽話地轉過身,寬厚挺拔的脊背完整展露在燈光下。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擰開藥膏,拿出棉簽,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力道太重弄疼他,每一次塗抹都格外細緻,認真地幫他處理好背上的每一處傷口。
全程她緊繃著小臉,一言不發,:hold住。
好不容易把後背的藥仔細塗完,桑玖檸迅速收回手,像是逃避一般,飛快地合上藥膏,丟下一句冷冰冰、硬邦邦的話:「胳膊你自己塗,我不管了。」
話音未落,她便以最快的速度縮回被窩,再次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死死閉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被窩裡,她的心跳快得離譜,砰砰地撞著胸腔,她覺得自己要完蛋了。
身後,聞昭辭傳來一聲極低、極輕的笑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的小姑娘,怎麼會這麼可愛。
怎麼辦,還想逗逗她。
一定要克制住。
聞昭辭沒打擾躲在被子裡的女孩,安靜地抬手,自己慢條斯理地給手臂上的傷口上藥,目光始終落在那團鼓起的、小小的被窩上。
上好藥後,他抬手關掉頭頂刺眼的主燈,只留下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
柔和朦朧的暖光灑滿整張床鋪,溫柔又靜謐,驅散了夜晚的清冷,氛圍感溫柔得恰到好處。
緊接著,他身形微微前傾,自然而然地伸手,輕輕環住了那一團鼓起的被窩,連帶著躲在裡面的小姑娘,一同穩穩圈進自己的懷裡。
少年溫熱的胸膛緊貼著柔軟的棉被,溫熱的氣息緩緩籠罩下來。
下一瞬,低沉磁性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溫柔繾綣,帶著獨屬於他的氣息,字字纏綿:「寶寶。」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桑玖檸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所有情緒。
被窩裡的女孩瞬間炸毛。
桑玖檸猛地掀開一點被子,露出一雙亮晶晶、氣鼓鼓的眼眸,語氣帶著明顯的惱意,又軟又凶:「聞昭辭,你到底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