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黛玉笑夠,江予懷起身給她杯中加入茶水,隨口道:「你可以取一個別號,用於著書。」
她這就著書了!林黛玉心裡還有點兒不踏實,覺得自己能力未到,總不能真去忽悠人,什麼「宋代水墨畫」,虧他想的出來。心想還是要好好寫才行。
嗯,不過先給自己取個別號也行,還挺有意思。
她托著小臉想。
想一會又想笑,瞄了江予懷一眼。
「想好了?」
「你猜?」
江予懷道:「我猜什麼猜,你如今找著機會不調侃我總覺得缺了點兒事,你打算怎麼喵?」
黛玉沒想到他立刻就能說到點上,她正準備取一個與貓兒相關的別號,但這會兒不能承認,不由嫣然道:「我要怎麼喵麼?我可不喵,我沒有江大人喵的動聽。」
江予懷好氣又好笑:「你這句話中就喵了三次。」
林黛玉完全沒想:「那都是師父教的好。」她一頓,嫣然道:「不對,都是師父喵的好。」
江予懷心說自己在外面都是氣人,回府能被氣死,果然是一報還一報。
他氣的說:「你可學點兒尊師重道吧!」
說來說去也只這一句,拿她一點兒辦法沒有,打也捨不得打罵又捨不得罵,最為擅長的陰陽怪氣,江予懷意識到自己與林黛玉棋逢對手,若是不用全力搞不好還辯不過她。
江大人氣的想就地轉兩圈。
「你讀書麼?」林黛玉見好就收,沒打算繼續調侃江予懷,笑著站起身,打算從書桌後面出來。
「你起來做什麼?」
「你坐在這兒。」書桌後面是江予懷的位置,黛玉準備讓給他。
「你坐著。」江予懷隨手抽過一本書:「換來換去麻煩。」
黛玉還想說什麼,江予懷已經沉浸式投入於讀書,黛玉目光溫柔的看了他一會,臉上露出笑意,也靜下心來讀書。
這個時候的賈府,王夫人已經梳洗過,整個人從裡到外煥然一新,但在牢中這麼多日熬掉的精氣神,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她心裡想著江予懷說的那些話,坐立不安,問起丫鬟們時她們都說寶二爺在屋裡休息,江予懷說賈寶玉被廢了是什麼意思?王夫人也顧不得休息,要去看望賈寶玉。
她往外走去。
這一出去,看到賈政坐在外面,心裡突然有一絲暖意,心想畢竟是結髮夫妻這麼些年,他還是在這裡等著她,多少還有幾分關心。
「老爺……」王夫人正要說話,只見賈政站起身,厭惡的說:「你這個蠢婦,今日說的都是些什麼話?予懷是我們府上貴客,你日後若是再敢輕易開罪他,我便休了你!」
王夫人心想,他在說什麼?
「江予懷不是個好人!」極度的羞惱和悲憤湧上心頭,王夫人大吼的聲音都變了調:「你為什麼就這麼信任他?我們家到了這個地步,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哦?」賈政說:「你怎麼知道?」
「他親口說的!」王夫人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變形:「他在我面前親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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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看瘋子一樣看著王夫人:「你可知道,你能出來都是因為他在皇上面前求情,他若是在你面前說了這些話,他怎麼還能求情把你放出來?」
王夫人怔怔的看著賈政。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賈政說:「你從來也沒有喜歡過林丫頭,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歡敏兒,從林丫頭入府以來,你就把對敏兒的厭惡投到了林丫頭身上,恨屋及烏,你也不喜歡予懷,但你也不能這樣冤枉他。」
王夫人張了張嘴,滿心的屈辱不知道該如何訴說才好。
「現在林丫頭被封了郡主。」賈政平靜的說:「予懷是聖上面前紅人,你再不喜歡,對他也要客氣些。」
他在說什麼?林丫頭?林黛玉那個病病歪歪的丫頭,被封了郡主?
王夫人太過絕望,居然喃喃的說:「皇上是不是瘋了……」
賈政揚起他的大巴掌,一巴掌抽到了王夫人臉上,他的聲音都變了:「瘋婦!瘋婦!我就說你是瘋了,你想死不要拉著賈府下水!」他氣的發抖:「我怎麼會娶你這種瘋婦!」
這是王夫人從牢里放出來之後挨的第三個巴掌,有一說一她在牢中都沒被這樣打。
她渾身都在發抖:「老爺,我回來之後,你沒有一句過問過我,沒問過我這些日子過的是什麼生活,我怎麼過來的,我吃了什麼苦頭,你說的都是江予懷,你還打我?」
賈政被這麼一問,畢竟是結髮夫妻,難免生出幾分愧疚,但仔細一看王夫人時,以前養尊處優不顯老,在牢中關了這麼久,鬢邊已經生出白髮,眼角也多了不少皺紋,看著已經就是個普通的老婦,和養在外頭的嫣兒一對比,嫣兒青春美貌,嬌俏動人,頓時心中剛生起的愧疚又夾雜了幾分厭惡。
「你好好休息吧。」他硬邦邦的說了這句,就想要出去。
「老爺。」身後,王夫人卻問:「今日為何無人去接我?」
一聽這句問話,賈政不免又升起幾分心虛,都是他和江予懷說話說忘了,但怎麼說呢?聊起生兒子的話題,實在是太過甜美,比美夢還要甘甜。
他不由得又想起嫣兒。
「你犯了這麼大的事兒。」賈政不耐煩的說:「你還想要人去接你?能讓你回來,已經是給了你臉面!」
這句話落下,王夫人只覺眼前一黑。
激怒難忍,這一刻比起江予懷,王夫人更加憎恨面前的賈政,她揮動著雙手,用一雙在牢中養出的尖指甲,毫不猶豫的往他臉上劃了過去。
賈政又驚又怒,口中罵著:「瘋婦,瘋婦!」一把將王夫人推倒在地,再也不樂意見著她這張老臉,甩袖便走。
王夫人在地上呆了好一會兒,突然想,寶玉,她要去看望她的寶玉。
她掙扎著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一路僕婦見著她半瘋癲的樣子,心裡都是驚惶,也沒人敢攔著她,讓她跌跌撞撞衝到了賈寶玉的房間。
賈寶玉房中很安靜,見著王夫人進來,丫鬟們都驚的不行,襲人正好出來倒水,王夫人盯著她問:「寶玉呢?」
襲人也嚇了一跳,忙說:「太太,寶二爺在房中。」
王夫人只聽著了這一句,快步往房中走去,房中只見賈寶玉躺在床上,賈母坐在他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