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癩頭和尚?」林黛玉問:「我一聽你說就想起了這件事。」
「大概是這個和尚。」江予懷笑著點頭,心想和尚一時找不到,還得去問問那個道士。
林黛玉顯然也想著了什麼,她有些遲疑道:「那個和尚,說的或許不是瘋話?」
「我找著他問清楚。」江予懷伸手將林黛玉拉到懷裡:「不是什麼大事,你不要多想。」
林黛玉輕輕應了一聲。
江予懷低頭親了親她的髮絲:「你又幫了我很大的忙。」
林黛玉抬頭,眼睛亮起來,看著他笑。
「偷得浮生半日。」江予懷溫柔的說:「我讀書給你聽。」
一聽他這句話,林黛玉忙說:「你現在總該給我看你的那些話本子。」
反應這麼快,顯然是想了很久這件事。
「書房裡就有。」江予懷笑道。
「你究竟藏在哪裡?」
「你猜。」
林黛玉心說聽這意思,他居然就篤定她找不到?一時間好勝心湧起來,嗔他一眼站起身:「我現在就去找。」
她說著就往外走,江予懷笑著陪她走出去,出門只聽見一大串鳥叫,不知道啥時候飛回來的鸚鵡見著奶貓兒顯然極為激動,拍著翅膀圍著貓兒又跳又叫:「喵!喵!喵!」
小奶貓顯然被驚著了,貓生從未見過如此豪邁的鳥兒,聲音軟軟的:「喵~」
鸚鵡一雙翅膀都伸直了,仰天長呱:「喵!喵!一隻好喵!」
小奶貓:「喵~」
著實好生熱鬧。
林黛玉看著不由得笑,江予懷站在她身側,目光溫柔的落在她臉上。
他的院子裡從來沒有這樣熱鬧過,他並不喜歡這樣的熱鬧,他不喜歡任何打擾他讀書的事情。
可她在笑。
她高興就好,他不喜歡熱鬧,他喜歡她笑。
看過鸚鵡和貓兒玩鬧,二人進了書房,現在他們不怎麼去外書房,一般就在東院的書房讀書,這個書房極大,裡面滿滿各類書籍,外書房的書已經移了好一部分進來。
這日林黛玉還是沒能找著江予懷藏在書房的話本子,書房中的書實在太多,要從這麼多書中找到換了封皮的話本子實屬大海撈針,她在書架前觀察尋找,江予懷坐在書桌後面讀書,翻著翻著手中書便放下了,笑著看林黛玉認真的樣子。
林黛玉找了許久反倒將自己累的氣喘吁吁,終於意識到還不如追問江予懷來的快。
「話本子究竟在哪裡?」她跑過去搖晃坐在書桌後面的江予懷:「這麼多書我不找了,你給我拿出來。」
江予懷很是得意:「我就說你找不著,你真不找了?」
「你激我也沒有用。」林黛玉繼續搖晃他,聲音裡帶著甜美的笑意:「你若是實在不肯拿出來,你就給我講。」
「你現在真是長大了。」江予懷笑道:「以前偷偷的找,見著我還慌呢,現在明目張胆翻書房,找不著還要我給你講?」
「你不是我師父麼。」林黛玉嫣然:「你這裡這麼多書,我不找了,你讀了那麼多話本子,教導我一些也很正常。」
「就不找了。」林黛玉眼中滿是笑意:「以後就讓你給我講。」
江予懷笑著看林黛玉,心說小狐狸又來探爪子,她心中必定想著,既然找不到,她硬是要他講,鬧的他不耐煩,自然會把話本子交出來。
看她笑意嫣然,藏有幾分知道他拿她沒辦法的小小得意,江予懷心中愛極她這般生動,表面上露出點兒無奈:「一定要講?你不再找找?」
林黛玉還當江予懷被煩著了,頓時眼睛都亮起來,高興道:「我不找了,你快講。」
「好。」他頓了頓:「你去把窗紗拉上。」
「你又要講鬼故事麼?」
她就真跑去拉窗紗,江予懷目光始終含笑看著她,全拉上之後書房頓時就暗沉下來,倒真是很有講鬼故事的氛圍,江予懷笑著抬手,林黛玉又跑回他懷裡。
江予懷咳了一聲,準備要開始講了,林黛玉不覺有些緊張,心想他該不會講個很可怕的故事,眼睛睜得大大的等著聽他發揮。
只聽江予懷說:「故事是這樣的……你先喝杯水。」
林黛玉著實拿他沒辦法,江予懷已經把水倒好就放在桌上,她支起身喝了,又被江予懷摟進懷裡,聽他笑著開始講,講了兩句她說:「這也不嚇人啊,你這是給我講《牡丹亭》?講這個你讓我拉窗紗做什麼?」
江予懷沒說話,只笑著講下去。
講著講著,林黛玉的臉就飛紅起來。
江予懷當初給小林黛玉講的是孔子筆刪春秋版,現在給她背誦全文,十八歲狀元郎過目不忘,只聽他略微清冷的聲音低聲念:「他倚太湖石,立著咱玉嬋娟。待把俺玉山推倒,便日暖玉生煙。捱過雕欄,轉過鞦韆,掯著裙花展。敢席著地,怕天瞧見。好一會分明,美滿幽香不可言。」
念過那句「怕天瞧見」,江予懷聲音里笑意含了難以分明的纏綿:「我才要拉上窗紗。」
這種時候原本不該遇強則強,但沒找著話本子已經退讓一籌,林姑娘沒忍住:「師父每日就想著教導我這些?」
「你不是想要讀話本子?」江予懷驚道:「上面就是寫有這些。」
林黛玉心說被陰著了,這人不懷好意,突然很快起身想要去把窗紗拉開,被江予懷大笑著一把摟住。
他低下頭,輕輕吻她的臉頰:「偶然間心似繾,梅樹邊。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他摟著她的動作稍微用力一些,聲音中已經是帶上了氣音,光是親吻臉頰已經不夠,懷中的姑娘身上淡淡幽香盈滿,江予懷神思都有些恍惚。
他從她的臉頰,緩緩親下去。
林黛玉心中有些緊張,想著這畢竟是書房,也不知怎麼,又無法推開他,只閉上眼睛,手臂下意識環上江予懷的腰,被她這麼一摟,江予懷硬是忍住了險些脫口而出的一聲輕喘。
他只是近乎虔誠,吻上她的唇。
一吻過,江予懷聲音輕輕的:「我再給你講。」
他就這麼硬是給林黛玉把《牡丹亭》講了一整本,從頭到尾全文背誦,林黛玉自然被杜麗娘和柳夢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給感動,故事是好故事,只江予懷念一段便要低頭親她,最後兩個人晚飯都沒能去陪父母一起用,吩咐人直接送進了房間。
這一夜,江予懷非要一遍又一遍在林黛玉耳邊念:「美滿幽香不可言。」
他好不容易消停下來,摟著媳婦兒身心舒泰,還非要說:「你以後還聽不聽我講話本子?」
林黛玉累的指尖都抬不起來,聽見如此不要臉的一問,氣的說:「以後只許你讀佛經。」
江予懷樂的不行:「你相信你夫君,我就算是把地藏本願經整本刻背上,我該做什麼我還是得做。」
林黛玉氣的不想理他。
江予懷強忍著笑,繼續給她輕輕揉腰,哄著她在他懷裡睡熟了,只覺滿心歡喜,心滿意足,甚至都不想睡,神思不屬,借幾分月色痴痴看她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