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番外的情節有細微調整,正文中江予懷第一次下江南的時候有些事他並不知道,做了一點兒改動。】
賈敏重病那一年,江家一家三口下江南探視。
那年賈敏的女兒林黛玉五歲,與林黛玉指腹為婚的未婚夫江予懷八歲。
八歲的江予懷已經是個挺嚴肅的小書生,路上江敬文滿心歡喜,不住笑呵呵提起江家和林家的婚約,又逗江予懷:「懷兒要見著媳婦兒了,高興不高興?」
手中抱著書的江予懷頭也沒抬,一口拒絕:「我不要媳婦兒。」
江敬文驚道:「為什麼?」
江予懷嚴肅的說:「媳婦兒能讀全唐文嗎?會不會和母親一樣見著書就打瞌睡?」
一旁的寧嘉言差點兒彈起來,將門虎女氣勢非凡:「怎麼著母親很給你丟人了是嗎?我見著書就打瞌睡,你能舞劍嗎?」
江予懷道:「我一個讀書的斯文人我舞劍做什麼?」
寧嘉言怒道:「你手無縛雞之力你以後連媳婦兒都保護不了。」
「我不要媳婦兒。」江予懷小臉一板:「我要讀書,我沒有時間娶媳婦。」
「我說你……」
江敬文趕緊攔住寧嘉言,無奈道:「懷兒,林家伯父是探花出身,林姑娘的文采必定不一般。」
江予懷淡定道:「父親又坑我吧?」
他的表情明明白白:你看我信不信你。
「我說你讀了點兒書。」江敬文嘆道:「你也不要太看不起人,這世上能耐的人有很多,你只是沒有見著。」
江予懷道:「那我還小,大多時間都是在府中,見不著難道是我的錯嗎?」
他睜大一雙眼睛,天真無邪的看向自家老爹,眼中的表情再明顯不過:家中找不出有能耐的人你也能怪我?
江敬文回身撫了撫胸口。
寧嘉言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看著夫君這樣立刻哈哈大笑,江予懷皺眉,不樂意和父親母親多說,抱著自己的書準備坐到甲板上去讀。
江予懷頓了頓,點頭道:「懷兒知道了。」
說完便抱著書出去了。
就這麼著,江家一家三口到了林家,眼見賈敏病重,林家正是愁雲慘霧,林如海聽說江家人遠道而來,趕緊整衣出來迎接。
一聽江家人來了,他心中自然也想起和江家的婚約,出來也不看江敬文,第一眼就去看被江敬文牽著的江予懷,男孩年紀雖然小,身上已經有了挺濃的書卷氣,腰身挺拔眉清目秀,看著就是個讀書種子。
林如海心裡頓時就挺喜歡這孩子,尤其見禮之時江予懷進退有度,說話做事都很得體,他越看越愛,迎了江敬文三人進去,寧嘉言入內看望賈敏,林如海和江家父子坐在外面說話,林如海十句里有八句得是問江予懷。
「看起來予懷已經啟蒙讀書?」林如海笑著問:「四書可曾通讀?」
探花郎想要給未來女婿一點兒愛的教導。
江予懷道:「剛讀到全唐文末卷。」
林如海一怔。
這孩子才多大年紀,「剛讀到全唐文末卷」?看向江敬文時,江敬文滿臉茫然,他真不知道江予懷讀書的進度,只知道這小子從一睜眼就坐在書房,沒日沒夜廢寢忘食,手中翻書速度極快,江敬文真挺想問他書上的字都看清楚沒有。
江予懷又說:「伯父不信?」
林如海道:「也不是不信,只是你畢竟年紀尚小,全唐文卷數可不少。」
江予懷笑道:「那便請伯父出題,看予懷能否答對。」
林如海忍不住又看向江敬文。
江敬文扶額道:「江予懷……」
林如海是真有些不信,他坐直了身體,試著問了江予懷幾個問題,他居然答的有條有理,再問時顯然對全唐文非常熟悉,林如海眼睛越來越亮,身體越坐越直,驚道:「你難道是過目不忘?」
江予懷道:「大概是這樣。」
林如海緩了口氣,脫口而出:「實乃吾女良配。」說著便吩咐趕緊去把大小姐請出來。
一旁的江敬文自然是大喜。
林如海又看一眼江敬文,心說這人怎麼能生出這種好兒子?江敬文接收到這一眼,也並沒有什麼得意,心想有得必有失,有個聰明絕頂的兒子,就失去了養兒子的所有快樂,江予懷這種小子你不懂,誰生了他誰得氣死……
兩位父親只聽江予懷說:「林伯父且慢,我並不願意見到林姑娘。」
江敬文差點兒坐地上,著實眼前一黑,咬著牙喊:「江予懷!」
林如海怔了怔,並沒有生氣,笑道:「為何?」
江敬文吼道:「如海,你莫要聽他胡言亂語。」說著就要上來拉江予懷:「我路上怎麼跟你說的?你想死是不是?你真當我不敢揍你?」
江予懷道:「士可殺不可辱,父親就算是揍我,我今日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林如海笑道:「與我女兒定親是侮辱你了?」
這話一出,江敬文開始左右尋摸有沒有趁手的東西,有一說一江予懷長這麼大江敬文沒有打過他一下,但登門做客這樣肆無忌憚不能忍。
江予懷意識到說錯話了,他說話雖然不好聽,但也不是個很沒有禮貌的人,隨即找補道:「林伯父誤會了,看林伯父氣宇不凡,令千金必定出類拔萃,是予懷朽木難雕,不堪匹配令千金,唯恐侮辱了小姐玉潔冰清。」
「哦?」林如海笑著看他:「既然我女兒出類拔萃你不堪匹配,那你要配上什麼樣的姑娘才好?」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江予懷怔忡了片刻。
他從知道自己在江南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之後就很是抗拒,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本能覺得自己身邊應該已經有了一個姑娘,具體是什麼樣子在哪裡,他又說不出來,只覺得應當先找到她。
「至少。」他平靜的說:「要能和我一樣過目不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