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太監對視一眼,心說這王夫人怕不是個傻子,賈寶玉身邊丫鬟中和賈寶玉有不正當關係的分明就是那襲人,他們在賈寶玉身邊不動聲色待了幾日,清楚看著賈寶玉只要一有機會就想拉著那襲人顛鸞倒鳳,襲人羞羞答答的欲拒還迎,兩人私底下說的那話,就連常逛窯子的男人都未必能說出口。
反倒那晴雯看起來容貌美艷,還是個正經的。
因為王夫人很是看重襲人,兩名太監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擋著襲人和賈寶玉接觸便是,幾日下來賈寶玉憋的小臉發紫,見著院中樹洞都覺得眉清目秀。
他偷摸對王夫人哭訴過,說這兩名太監逼著他讀書。
王夫人問:「你都讀什麼書?」
賈寶玉哭道:「他們讓我學『夫為妻綱』、『出嫁從夫』……」
王夫人一聽,心說這難道不是好學問?板著臉對賈寶玉說:「寶玉,這兩位公公是太上皇特意派下來保護你,是天大的榮耀,你可要懂事些。」
心裡又想若是這兩位公公能把賈寶玉管上一管,說不定明年連中小三元的就是賈寶玉,盯著賈寶玉白白胖胖的臉越看越高興,不由給兩位公公送上厚禮,只盼著能把賈寶玉「帶入正途。」
賈寶玉沒有辦法,最疼愛他的賈母還暈著呢,沒有人保護他,他只能被兩名公公「無微不至」的照看著,每日逼著他讀書,不許他和任何女子有來往接觸,襲人睡不到,其她丫鬟的胭脂吃不著,賈寶玉只感覺生無可戀。
王夫人看著賈寶玉每日讀書,欣喜不已,對賈寶玉說:「兒啊,你可要好好讀書,你聰明伶俐不在那江予懷之下,都說他有才華,倒要讓人看看全京城最為有才華的學子是我的寶玉!」
賈寶玉滿臉痴呆,他想對王夫人說兩名太監逼他讀《女德》《女訓》這些,可兩名太監威脅他,若是他不願意讀這些書,可要讓他讀聖賢書作八股文,這比殺了賈寶玉還難受,只有捧著《女四書》用心研讀,讀著讀著,倒也品出了幾分滋味。
兩名太監看賈寶玉慢慢乖巧懂事了不少,倒也稍微放鬆了些許,畢竟賈寶玉是世家公子,身邊幾名丫鬟服侍也是正常事,只要他們不鬧么蛾子,兩名太監也怕把賈寶玉逼瘋了,不好對太上皇交代,是以沒有太過嚴苛。
這日一名太監有事出去,另一名便沒有死守著賈寶玉身邊,賈寶玉好不容易抓住機會,和襲人很是訴了一番衷情,只可惜被兩名太監管的深入骨髓,居然沒敢拉拉小手,也沒敢往深里訴點兒,只相看淚眼說了好一會兒話,賈寶玉這段時間讀書疲憊,居然就歪著睡著了。
襲人抹了抹眼淚,想起前幾日給賈寶玉繡的肚兜兒還差幾分工夫,便取了來坐在賈寶玉身邊慢慢的繡,正繡著呢,只聽面前人聲笑道:「你在做什麼活計?」
襲人不防,抬頭見是寶釵,忙笑著展示手裡的肚兜,薛寶釵分明知道襲人如今只做賈寶玉的針線,看著個男子戴的肚兜,露出滿臉的笑意:「這是誰的?也值得費這麼大工夫?」
襲人便指一指賈寶玉。
寶釵露出滿臉「不解」:「他都這麼大了,還戴這個?」
襲人笑道:「寶姑娘不知道,如今天氣熱,睡覺不留神,戴了這個睡覺被子蓋不嚴實也不怕了,你說這個就用了工夫,還沒見著他身上現戴的那個呢。」
說著二人對視一眼。
什麼情況下薛寶釵能見著賈寶玉的肚兜?這話的意思套在姑娘身上就是問,你啥時候能見著她的貼身衣物?
何況賈寶玉穿著的肚兜?
若是被江予懷聽見了都要請白雲寺的師父來送一星期晦氣,一個十多歲白白胖胖的男子身上戴一個孩子穿的大紅肚兜,幾歲的孩子小手小腳藕節一般,穿起肚兜像個福娃,十幾歲的男子穿著……
薛寶釵端莊大方的微笑道:「也虧你耐煩。」
襲人正直守禮的微笑道:「寶姑娘,你坐一坐,我出去走走就來。」
說著襲人就往外走去。
薛寶釵端莊大方的拿起襲人放下的肚兜看,越看越愛,腦中不由浮現這個肚兜穿在賈寶玉身上的場景,哎呀,小白屁股紅肚兜,好羞羞。
她一邊想著,一邊拿起針線,歡快的繼續繡了起來。
才繡了兩三個花瓣,薛寶釵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她抬起頭,只見門旁站著個太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薛寶釵有些緊張,手中的針線也不動了。
在太監看來,賈寶玉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薛寶釵坐在他身旁做針線,看起來已經嫁給賈寶玉好幾年成了老夫老妻似的,他冷笑道:「薛姑娘可真是無孔不入,咱家才離開這麼一小會兒,你就鑽進來了?」
薛寶釵臉上紅的發燙:「公公是何意?我……我只是……」
一個未婚姑娘坐在熟睡的表弟身旁繡肚兜,這話從哪裡都說不過去,她也算是個小姐,這話傳出去要麼就是她和賈寶玉私相授受,要麼就是她自甘下賤。
太監勾起一雙吊梢眼掃了一眼薛寶釵:「薛姑娘,寶二爺年紀還不算大,你倒是到了要嫁人的年齡了,不好好相看個人家,沒得每日往表弟房裡鑽什麼?」
薛寶釵臉上漲的通紅,知道這事情傳出去她的名聲就毀了,只能咬牙說道:「公公這話我卻不懂,我只是來尋襲人,襲人出去後,我在這裡稍微等候片刻,我並未每日往表弟房裡來。」
太監盯著薛寶釵看了片刻,笑容很有點兒古怪。
宮中的太監能混到為主子辦私事的地步,那一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眼角一掃就知道對面是個什麼樣的人,在打著哪一種主意。
薛家就是想要攀上賈府,哪怕賈寶玉的名聲在外面如同一坨狗屎,也是薛家能接觸到最高級別的人,為此薛家甚至不顧姑娘家嫁娶的臉面,硬是往外放消息說薛寶釵的金只有有玉的才能配,硬是賴在賈府不走。
純屬倒貼行為。
太上皇很不滿意。
「既然是如此。」太監慢慢的開口:「薛姑娘日後可要注意著些,也別怪咱家說話直白,咱家奉太上皇之命來教導寶二爺,寶二爺年紀小呢,咱家就要盯著他不讓被下賤胚子勾了,咱家看呢,薛姑娘大概是聽說了外面的傳言,認為寶二爺命根出眾就賴上了,年紀到了想要命根也是正常事兒,倒不如趕緊讓家中給你定下親事,以免日日思春,拖成了桃花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