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懷看著母親的背影愣了片刻,把她所說的話認真想了一遍才坐回去繼續讀書,在心裡又給自己上了一道防線。
一定要發乎情止乎禮,直到二人成親。
黛玉非常在意他的學業,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讀書,六元及第,然後風風光光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他低下頭,全身心投入書本。
這個時候的賈府,王夫人坐在賈政面前,哭的雙眼紅腫。
他們也被刑部逼著隔離了十幾日,直到府中沒有出現疫病徵兆才放開,王夫人第一時間就讓人去莊子上探望賈寶玉,但得來的消息是賈寶玉壓根就沒有在莊子上!他甚至壓根就沒有去莊子!王夫人這才想起這些日子隔離,那送了賈寶玉去的長隨一直沒有回來,讓人去問時,發現那名長隨居然跑了!
賈寶玉不見了!
王夫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賈府又得到消息,北靜王被燒死在王府門前!
兩府哭天喊地,怎奈京中「疫病」二字傳的沸沸揚揚,他們一時間想找人報仇都找不著,因為賈寶玉和北靜王有「疫病」,他們連宮門都進不了,也找不著太上皇做主。
好端端的死了個王爺,事情也不算太小,皇上下令刑部徹查是誰投的火把,可京中上下都說那人是個俠客,北靜王患了疫病,他就該被燒死,之前不就是這麼傳的?林家人都染了疫病,都該燒死。
燒了北靜王才好呢,以免傳染給京城上下,百姓們都暗暗鬆了口氣。
四王八公則都慌了,他們之中只有北靜王一人最得太上皇寵愛,為此隱隱和皇上分庭抗禮,他這一死相當於失去了領頭羊,一時間開始動盪,這個時候皇上突然冊封賈政的大女兒賈元春為賢德妃,算是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壓了壓舊勛貴的騷動。
賈元春被封妃王夫人高興,可賈寶玉去哪裡了?她只能哭著讓賈政去找。
賈政被王夫人吵的心煩意亂,心裡不惦記著賈寶玉,也惦記賈寶玉那塊玉,只能讓人去找,但賈寶玉猶如石沉大海,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這個時候,北靜王府那邊也慢慢緩過勁兒來了。
之前是被隔離了,擔心「疫病」又出不去,心裡著急坐立不安卻也沒有法子,現在北靜王人都沒了,這件事的一系列疑點慢慢浮現出來。
賈寶玉和北靜王的馬車為何會跑去林府?還有這麼巧就翻在林府門前,馬車夫去哪裡了?
林家扣下北靜王這麼些日子,但北靜王他們沒救成,賈寶玉他們壓根就沒救,他們真的能抗疫?兩府除了北靜王和賈寶玉,沒有一個人有疫病徵兆,這兩個人真的是患了疫病?他們連人都沒見著!
更主要的是……
北靜王身邊自然有人有數,林家的「疫病」是他們放進去的,消息也是他們往外放的,但林家人一個都沒事,反而是北靜王和賈寶玉患了「疫病」,如今一死一失蹤,難免不是他們報復!
這事兒就被暗裡透露給了北靜太妃。
北靜太妃白髮人送黑髮人,坐在水溶棺木前,一雙紅腫的雙眼之中滿是陰沉,滿腦子只想著這些事。
幾日後,她讓人找來了賈政、王夫人。
談起這事兒,賈政也是唉聲嘆氣,心裡只想著偷雞不成蝕把米。
北靜太妃神色陰鷙:「你兒子和我兒子只怕就是被那林家害的!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巧,馬車就往他們門口去,就在他們門前翻了!他們口口聲聲說能治疫病,把我溶兒扣在他們家那麼幾日,送回來的時候奄奄一息,他們壓根就不能治!他們就是……就是怕溶兒回來我們給他請太醫,他們就是等著我溶兒死!」
王夫人悲痛欲絕:「我兒子現在連人都找不著……」
北靜太妃冷笑道:「只怕也是被他們給害了!」
說著,北靜太妃突然脫口而出:「他們怎麼當天就把你兒子送回去了?」
賈政和王夫人對視一眼。
因為他們壓根就沒有讓賈寶玉進門,別提找太醫了。
江予懷對他們這幫人的人性摸的還是挺准。
王夫人哽咽道:「都是我家老爺那大哥,毫無半點親情……」
北靜太妃打斷她,咬牙切齒的說:「我兒子分明就是林家害死的,我一定要給他討回個公道!」
說著,她看向賈政夫婦。
王夫人當場表態:「臣婦只剩下這麼一個兒子,不能讓我兒子就這麼失蹤了!」
北靜太妃道:「你女兒才被皇上封了貴妃,你說的話皇上大概能聽上幾分。」
說出這句話時,北靜太妃語氣才有了些溫度。
在北靜太妃看來,水溶和林家原本毫無關係,就因為水溶和賈寶玉交好,賈府和林家因為林家家產鬧的沸沸揚揚誰不知道,為了幫賈府出氣,水溶才會對林家動手,若非賈寶玉,水溶也摻合不著林家的事。
皇上封了賈元春為貴妃,北靜太妃只能把心頭恨意暫時壓住,讓賈政、王夫人和她一同先對付林家。
她也知道林如海在皇上面前很是得臉,但死的可是王爺!皇上對北靜王一貫縱容,有她和貴妃的父母一同,想來皇上不能徇私。
王夫人想不著這些,只想因為賈元春封了貴妃,北靜太妃都要高看她一眼,心裡賈寶玉失蹤的悲痛緩和了些,不覺生出幾許得意,哭道:「臣婦願和太妃一同進宮,無論如何也要把我兒子找回來!」
北靜太妃微笑道:「自然是要如此。」
她的微笑毫無溫度。
把你兒子找回來?
我的兒子都沒了,你的兒子還想活著?若是賈寶玉能活著回來,第一個想弄死他的就是北靜太妃。
一旁的賈政好不容易插進句話:「太妃,咱們該怎麼做?」
北靜太妃恨聲道:「我一定要查明真相,讓他們給我溶兒償命!」
聞言,王夫人哭道:「臣婦必定支持太妃!不能讓林家人囂張如此!要讓他們滿門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