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林府大門緩緩打開。
已經在馬車中打了一個盹兒的賈政一激靈醒了過來,心中大喜,趕緊下了馬車,王夫人和薛姨媽也都下了馬車,所有人目光灼灼,看著那扇門。
卻見到已經長大不少的江予懷慢慢走了出來。
對面賈府所有人本能後退。
江予懷看過去。
隨著年紀漸長,他臉部輪廓越發分明,幼時那點兒童稚漸漸褪去,眉如刀削目若朗星,滿身書卷氣尤其驚人。
其實和程麟差不多,他也是極為出眾的容貌,只是程麟脾氣好,長袖善舞常常帶笑,江予懷慢慢長大,身上「老子不樂意搭理你們這幫凡人」的氣勢越發明顯,眼神一掃就是平等的「這個傻子、這個傻子、我的天啊那個還是傻子!」
導致沒人能夠當面欣賞他的美貌。
江予懷目光落在賈政臉上。
賈政呆了片刻,他今日也是豁出去了,上前一步笑道:「予懷,林尚書和夫人可在府中?」
江予懷今日態度居然還挺和藹:「你猜。」
賈政一愣時,薛姨媽已經擠了過來,看著江予懷郎艷獨絕,想著他小三元及第出類拔萃,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急著說道:「江公子,我是薛姑娘的母親,這次都是誤會,她絕不是外面傳的那種人……」
賈政皺起眉頭滿臉厭惡,正想讓薛姨媽別說了,聽江予懷微笑道:「我知道,我一直都勸呢,我說薛姑娘未必是這種人,讓他們不要瞎傳。」
薛姨媽頓時覺得江予懷簡直就是她的知己,又想江予懷見著了薛寶釵,難道對她很有好感?想著不由得感動道:「江公子,既然你信任我的女兒,能不能讓我去見一見林尚書,把誤會解釋清楚?」
江予懷道:「這會兒你見林尚書有什麼用?我相信你沒有用,你要讓其他人相信才行啊。」
薛姨媽忙說:「我該怎麼讓其他人都相信?」
江予懷和藹道:「我呢,一直對方正鴻和程鳳鳴說,外面傳薛姑娘是沖他們來的,我說這也不至於啊,你們都別這麼急,那位薛姑娘不是已經有了什麼『金玉良緣』?她怎麼會想著你們這幫小子?你們也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人家不說了是奔著郡主來的?別這麼不信任人,不說他們『金玉良緣』乃是天定,有金的非要有玉的才能配?」
薛姨媽怔怔的看著江予懷。
一旁的賈政和王夫人也驚著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
江予懷顯然不願意多說,他轉身就要進去。
薛姨媽還是愣愣的,賈政趕緊攔過去:「予懷,我們以前和林家有所誤會,今日我夫婦是特意來給林尚書和夫人致歉,尚書夫人畢竟是我的親妹妹,親兄妹哪裡有隔夜仇,還煩你再去說一聲,夫人必定會答應見我們。」
江予懷笑了笑。
「先把你們家『金玉良緣』的事情處理好了吧。」他溫和的說:「皇上可都知道了這事兒,但凡家中有小輩的誰敢和你們家來往,上樑不正下樑歪,一般人傻不著你們家這個程度,是怎麼做到滿府這麼多人裡面找不出一個正常人來的?甚至就連借住你們家的人都傻的這麼明顯,是進了你們家都傻,還是傻子才去你們家?」
他似乎是在罵人。
但是他的表情太過於和藹,導致賈政有點兒愣愣的。
王夫人在一旁又被氣得發抖:「你說誰是傻子?」
江予懷和藹道:「誰急了說誰。」
王夫人實在是忍不住了:「你這個……」
江予懷看向她。
這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突然冷了下去。
王夫人接下來的話居然說不出來。
只聽江予懷開口:「你兒子都失蹤了你還這麼囂張?」
一提起賈寶玉,王夫人頓時滿心悲切,這麼久沒有他的半點音訊,賈政看起來都已經放棄了,可王夫人怎麼能放下。
但她心裡慢慢也覺得,賈寶玉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眼看江予懷又要走,薛姨媽原本愣愣站著,突然擠過去想把手中的禮盒塞給江予懷,江予懷壓根就沒接,拂袖進了府中。
賈政三人只能回去。
回去的一路上,各自都滿懷心事。
回到賈府之後,薛姨媽和王夫人坐下來談了很久,兩日後傳出消息,薛寶釵和賈寶玉「金玉良緣」早就已經定下,薛寶釵實乃有夫之婦,這次出現在寺廟中並非是有其它想法,只是久慕郡主之名,想要結識郡主。
既然是這樣,經查實薛寶釵並未有傷害郡主之意,擇日釋放。
……
「就這麼放了?」
刑部尚書一咬牙:「驚嚇郡主,杖責三十!」
林家、江家、方淑妃、程麟這才滿意。
薛寶釵被接回去之後,自然聽說自己已經被許給賈寶玉的事情。
她躺在床上,雙眼愣愣的看著床頂。
她下意識的想起了李紈。
李紈還有一個兒子,她什麼都沒有。
但這話傳出去,她這輩子只能在榮國府,她所有的雄心壯志,都化成了灰燼。
她還不知道的是……
江予懷非要把她和賈寶玉扯在一塊兒,是送了她一個九族消失術。
「是時候該讓賈寶玉出來了。」站在林如海和江敬文面前,江予懷和藹的微笑:「這次能搞好,差不多能一網打盡。」
江敬文抖了一下:「你在外面這樣,在我們面前能不能不要這樣笑,我都被你陰的後背發涼。」
他朝林如海嘆道:「皇上都被他陰呆住了。」
這次從頭到尾都是江予懷一個人的操作,他動了真怒,頗有幾分雷厲風行,所有人按他的意思執行,他甚至讓方正鴻親自入宮在方淑妃面前提及這件事。
那一杯茶涼了,沒有關係。
他一定要把熱茶潑到薛寶釵臉上,江予懷長這麼大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尤其在「茶」這件事上,江予懷特別憤怒。
林黛玉喝的茶是他一杯杯倒的,是什麼茶都想給她喝?她是小仙草,她要喝的茶水多麼珍貴。
江予懷笑容越發和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