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方正鴻道：「看你們兩個這樣我就放心了，聽說你們打架還進了局子，我心說出了什麼大事，還好還好，只要你們兩個沒事就行，你們折騰累了？要不要來點兒夜宵？」
吃過飯就打架，又去做筆錄忙到現在，昭陽和林黛玉對視一眼，覺得這會有炸雞燒烤小啤酒也能吃點兒。
程鳳鳴小聲說：「咱們出去吃？你們看看這地方。」
幾個人都四處看一眼。
房子確實很大，但也很空曠，裝修是特別簡單的金屬質感，色調以黑白銀為主，除了必備的生活用品，哪裡都是空蕩蕩的，完全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四處收拾的整潔乾淨，地板能反光，這種地方仿佛只能住機器人，充點兒電了事，感覺把能冒煙的食物帶進來都不合適。
幾個人對視一眼，方正鴻說：「出去吃可以，但出去了還能進來？你確定他能屈尊從書房出來給你開門？」
幾個人又對視一眼。
「他生氣了吧？」昭陽說。
書房大門緊閉，裡面的動靜一點兒也看不到。
林黛玉想了想，問：「我能用這裡的廚房嗎？」
「你會做飯？」
「會一點。」林黛玉說：「簡單的能做。」
「那你去看看。」程鳳鳴說：「他這裡只有主臥不讓進，書房選擇性讓進，其它的只要他沒說不讓用，就是默認你可以用。」
林黛玉便站起身走過去，打開冰箱看時，除了日常必備的雞蛋牛奶，就只有幾包掛麵，她看了片刻，取出兩包掛麵。
廚房傳來點火的聲音，方正鴻樂了：「她真做飯？」
程鳳鳴站起來：「我去幫忙。」
他走過去轉了一圈，被林黛玉笑著勸出去，煮點兒面要幫什麼忙？她把程鳳鳴推出去，聲音不大不小的樂：「師兄去陪我師姐說會兒話，師姐今兒打架累著了，師兄可得好生照顧才是。」
說著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反手關了廚房門。
聽她這句話，方正鴻笑道：「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宗門都挺疼小師弟小師妹，這帶個『小』字就還真挺可愛。」
昭陽說：「我理解你，我現在真覺得她和我親妹妹差不多，我小時候總想我若有妹妹就是她這個樣子，平時看著乖乖的，該勇敢的時候半點不退，分明就是底子很硬的女孩子，居然還很會帶點兒嬌氣的喊姐姐，我真是抵擋不了。」
她拿出手機，隨口說：「我答應了要帶著她去看極光，我看看機票。」
正走過來的程鳳鳴猛然聽見這句話，立刻鬼鬼祟祟溜達到昭陽身後，瞄著她的手機屏幕：「買我的票嗎？」
方正鴻嘆道：「你什麼時候能有點兒出息？她們今兒吃飯都不叫我們，我們就不能硬氣起來自己去麼？」
程鳳鳴還在瞄昭陽的屏幕：「那我看看她們是哪一班飛機……」
昭陽抬起頭看著程鳳鳴，眼神突然帶了點兒淺淺的溫柔：「你坐吧，我告訴你就是。」
程鳳鳴頓時滿臉笑意。
方正鴻真是看不下去，起身朝廚房溜達：「師妹做什麼好吃的呢？這麼香？我怎麼不過去坐？我怕我還沒吃夜宵就被餵飽了！」
程鳳鳴臉上就有點兒紅：「你看他們這些人。」
昭陽看方正鴻溜達進了廚房，回頭朝程鳳鳴笑道：「你也想去看極光？」
「說實話我知道我很打擾。」程鳳鳴這輩子聰明了這一回：「我也知道女生自己吃飯自己出去玩是另外一種高興，你和師妹已經是很好的朋友，師妹對我來說就是我的親妹妹，你……你對我很重要，我看著你們兩個高興我就高興，昭陽，我不是非要打擾你和師妹，但我想要陪你去能看見星辰大海的地方。」
「陪我去？」
「你上回對師妹說，談戀愛不會影響她奔赴星辰大海。」程鳳鳴說：「我想告訴你，其實是會的，有些男生很不願意女生比自己強，他們會不顧一切把她拉到和他一樣的低度，但還有一部分男生不是這樣的，我……昭陽，我喜歡你能一拳打飛沙袋，我喜歡你張揚又明亮，我願意站在你身後看著你，看著極光落在你眼中。」
他說：「我會陪伴你，我不會阻止你。」
「就好像父親一輩子也沒有阻止過母親，哪怕小時候家裡沒有人帶孩子，他也沒有逼母親中斷她的工作，我知道母親自己覺得過意不去，也覺得對不起我和哥哥，但父親從未這樣想過，他總因為母親生育孩子事業上受到影響而愧疚，只要有機會就搶著帶我們，經常對我們提起母親的事業，她是多麼讓他驕傲，他們兩個是互相陪伴，互相進步，母親見到了她的星辰大海，她也是我和哥哥的驕傲。」
他有點兒語無倫次，但是很認真。
昭陽原本還笑著聽，直到他提起他的母親，她坐正了。
那次事件他們都聽說過，他的母親原本已經進入安全區域，不會有事，可她不顧一切又沖回歹徒的槍下，救了兩個幼兒園的小孩。
她對程鳳鳴父親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看著他們，我就想到我的鳳鳴和我的麟兒……」
程鳳鳴說著說著，眼眶有點兒發紅。
昭陽靠近他一些。
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四下無人，很快的靠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程鳳鳴呆住了。
廚房裡正要出來的林黛玉哐當一下縮了回去，差點兒撞著後面的方正鴻，方正鴻嚇了一跳：「當心些，我手裡還端著面呢，別燙著了！」
林黛玉道：「面好了我們要出去了！」
方正鴻莫名其妙：「你這麼大聲做什麼？」
林黛玉喊道：「我大聲了嗎？我們現在要出去了！」
坐在沙發上的李昭陽和程鳳鳴臉上都有點兒紅，又不由得笑起來，李昭陽應道：「我知道了！」
她起身過去幫忙端面，林黛玉很是細心，幾個人有不吃蔥的有不吃蒜的都記著清清楚楚，每個人一碗麵上臥著兩個荷包蛋，荷包蛋打的白白嫩嫩，看起來就很好吃。
林黛玉煮了五碗面。
幾個人落座，還有一碗麵空著。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正鴻先開口：「我不去，他讀書的時候誰都不能打擾他，他發脾氣很可怕的。」
李昭陽和程鳳鳴也不敢去。
林黛玉遲疑了片刻，端著面碗站起身。
李昭陽忍不住說：「他讀書的時候真不讓人打擾，你別去，他真發脾氣六親不認，你不知道他能把人從頭噴到腳，一點顏面都不給。」
林黛玉道：「可這是江老師家裡，江老師大晚上被喊去解救我們，還收留我們，我用他的廚房，煮了他冰箱裡的食材，難道……不給他送一碗？」
這也很有道理。
林黛玉繼續說：「被他知道了他不生氣麼？」
幾個人都是一抖。
林黛玉嘆了口氣，端著面碗，拿出壯士斷腕的氣勢：「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李昭陽忍不住說：「風蕭蕭兮易水寒……」
方正鴻感慨道：「師妹這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程鳳鳴道：「一會兒萬一他罵你……你就跑！」
林黛玉英勇無畏的一點頭。
她朝江予懷的書房走去，身後三個人面都顧不上吃，灼灼目光看著她，看她敲響那扇緊閉的房門，心都提了起來。
幾乎是瞬間，門打開了，
林黛玉走進去。
門關上了。
隨著關門聲，方正鴻三個人的心都是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