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院長等人還沒反應過來,江予懷朝方正鴻微微點頭。
方正鴻反應極快,一個箭步過去拉開了門,看著外面身著中山裝的老者,他頓時驚喜道:「校長!」
他眼淚都要掉下來:「校長給我們做主啊!」
趙院長臉色鐵青,下意識看向張書記,顯然是在想校長怎麼會來?
張書記避開了趙院長的視線,心說我怎麼知道?
「這是在鬧什麼?」校長踏入辦公室,看著滿屋人和一片狼藉,皺眉道:「江予懷,你帶著你手下這群猴子走到哪鬧到哪?你當學校是你的花果山?」
江予懷沒說話,方正鴻說:「校長,這次真不能怪江老師,我李同學和我林師妹……」
他把事情說了一遍,語速非常快,趙院長几次想插話都沒插進去,只聽方正鴻說:「那混混他媽居然還有臉來學校找事,我江老師自然要護著同學,校長,學校里難道能這樣欺凌見義勇為的同學?」
聽方正鴻說完,校長看向趙院長。
趙院長這會臉色更不好看了,迎著院長的目光,只能說:「校長,我這也是為了學校的聲譽著想,兩個女學生夜半不回宿舍,在外面打人,這事情傳出去對她們的名聲也不好聽!」
林黛玉道:「院長,請您用詞準確一些,我們不是在外面打人,我們是在外面救人,我並不怕這件事傳出去會影響我什麼名聲!」
薛太太看看趙院長,又看看校長,瞪向一旁的法務。
法務拿錢做事,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這位同學,你說話可要有依據!你說你在外面救人,你有什麼證據?」
林黛玉道:「那你說我們兩個打人,你有什麼證據?」
法務笑了笑。
他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了一個U盤。
「趙院長。」他禮貌的問:「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電腦?」
趙院長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兩位同學。」法務又說:「薛家原本看在你們只是兩名學生不懂事的份上,並不打算做到這個地步,既然你們如此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林黛玉說:「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麼?」
「你這位同學。」法務搖了搖頭:「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說著,他突然看向校長:「既然如此,我若是能拿出她們兩個打人的證據,還請貴校秉公處理。」
趙院長冷笑道:「學生懂得什麼?還不是江予懷平時太過於囂張跋扈,學生也跟著他學!我看這兩位學生打架就是被他教出來的!叫我說這種人壓根就不配當老師!他學術確實不錯,但我看他這些年只讀書,沒有好生學一學做人!」
江予懷看著他。
「你看什麼看?」趙院長已經收不住了:「我在學校多年,就算你不看我的職務,論年紀我也比你年長這麼大歲數,你對我毫無一點兒尊重?剛才校長進我辦公室還先敲門,你進來直接踹?你還是個年輕人,小伙子,有點兒成績不要張狂成這樣!」
「沒錯。」薛太太說:「這種人也配為人師表?我看為了學校的聲譽,要把他一同開除!」
到這個份上,林黛玉幾人自然也能聽出來。
追根究底,是借著她們打架這件事,衝著江予懷來的。
看來趙院長對江予懷心生不滿已久,且不說是要開除他,至少這次動江予懷的學生,是想借薛家的勢,壓一壓江予懷的銳氣。
江予懷沒有理會趙院長,只是拿出了手機。
趙院長冷笑道:「你要找誰?我知道你背景硬,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通天的能耐!」
江予懷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撥出了三個數字。
110。
「這會兒且不談我的背景。」他平靜的說:「我們先來談談法律。」
趙院長又急又氣,怒道:「校長,你看看他!他這是要把一件小事鬧大……」
「老趙啊。」校長打斷趙院長的話,神態倒是挺和藹:「我們是學校,在學生面前,就算我是校長,他們也喊我們一聲老師,我們得了這樣的稱呼,就要保護我們的學生,你怕影響學校的聲譽,就能把學生推出去擋在前面?何況如果學生沒有做錯事,又會影響學校的什麼聲譽?」
「剛才這位同學有一句話說的很好。」校長看向林黛玉:「清者自清,若是她們違反了校規,學校自然會按照校規來處理,但若是我們的孩子沒有做錯事,我身為校長,也不能讓任何人把髒水往她們身上潑!」
隨著校長的聲音,趙院長臉色鐵青。
薛太太和法務對視一眼,臉上神色都很是難看。
方正鴻感動道:「校長就是校長,我說一般人當不了校長,看這話說的,不是學生親爹,勝似學生親爹。」
邊說邊過去扶:「您老累著了,趕緊來先坐會兒,我給您倒杯茶。」
校長瞪了他一眼:「你小子這油腔滑調什麼時候能改改?像什麼樣子。」
口中是這麼說,人還是隨著方正鴻到一旁會客的沙發上坐下了,江予懷忍不住看向幾個學生——目光在林黛玉身上非常快的停留了一瞬:「你們也坐。」
辦公室里除了趙院長的辦公桌椅,就只有三把椅子一張沙發,沙發被校長坐了,張書記坐一把椅子,另外兩把椅子起初是薛太太和法務坐著,剛才情緒激動的時候他們都站了起來。
程鳳鳴走過去,毫不客氣的把兩把椅子提到一旁,對李昭陽和林黛玉說:「你們兩個坐會兒。」
兩個人都有些遲疑。
江予懷有些急了:「讓你們坐你們就坐,怎麼讓學生站這麼久?是不是還要學生『程門立雪』?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不搞封建社會那一套!」
在場都能看出來,他快要心疼死了。
校長心說這小子表面上那麼一副誰都不愛搭理的鬼樣子,對學生是真看挺重,護短他是真護短,想著,他和藹道:「都坐吧,鳳鳴也過來坐。」
校長坐的那條沙發挺長,能坐下好幾個人,程鳳鳴把江予懷也拉了過去,都在校長身邊坐下,李昭陽和林黛玉便也坐下了,趙院長沉著臉坐到辦公椅上,整個氣氛突然詭異的沉默下去。
薛太太和法務站在趙院長身邊,兩個人顯然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在他們看來,有院長開口收拾兩個學生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雖然聽說過江予懷是個硬茬,畢竟他還年輕,薛太太來之前還真沒怎麼把他放在眼裡。
這一瞬間突然被僵住了。
江予懷臉色也不是一般難看,坐在那裡整個人身上幾乎盤旋著黑氣,校長忍不住小聲對方正鴻說:「你盯著點兒,一會兒他若是發瘋,趕緊拉著。」
方正鴻驚道:「您會不會太看得起我?他要發瘋我拉的住?」
校長心說也是,不由自言自語:「也不知道誰能管著他點兒。」
這句被方正鴻聽了去,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安靜的坐著,看起來並沒有半分緊張,依然寧靜又美好。
方正鴻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她很美,和昭陽的明艷不一樣,林黛玉是江南水鄉極婉約的美,平素不說話淺淺笑,看起來就很乖。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把防狼噴霧毫不猶豫往男人眼裡噴的人。
方正鴻很喜歡她。
不是男人對心上人的喜歡,他很欣賞林黛玉,並不是對她動了心思,而是像昭陽一樣覺得,他若是有個妹妹,就該是她這個樣子。
從第一次見到她起,方正鴻總覺得對她挺熟悉,從林黛玉加入他們,幾個人相處從未有過隔閡,仿佛他們就應該是好朋友。
這會兒方正鴻突然想,如果說有誰能管一管江予懷,大概就只有她。
她說的話,江予懷會聽。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以柔克剛?方正鴻莫名其妙的想。
窗外響起了警車的聲音。
在場所有人都往窗外看去。
程鳳鳴輕聲問:「要不要聯繫我哥?
江予懷頭也沒回:「不必。」
外面的學生想必都很好奇,必定有不少好奇的眼光看著警察走進辦公樓,江予懷在趙院長辦公室又是踹門又是摔花瓶,連校長都來了,老師教授們自然也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方正鴻起身前去打開門,把警察迎了進來。
「是誰報的警?」
「是我。」江予懷站起身。
還是方正鴻把事情敘述了一遍,警察看向薛太太和法務,法務說道:「警官,我們有證據,是這兩個女學生無故打人。」
說著,他把U盤插上趙院長的電腦,把屏幕轉向外面。
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一段視頻。
只見視頻之中林黛玉對著那些男人的眼睛噴防狼噴霧,李昭陽追著他們打,薛太太看著看著眼眶又紅了起來,哭道:「警官,你看看這兩個女混混,我兒子只是和她們起了點兒紛爭,她們居然下這麼狠的毒手!」
林黛玉和李昭陽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