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懷還沒說話，林黛玉道：「哪裡的事，江老師不是一直都這樣？我看他沒有哪裡不對勁，可能是暈碳了。」
方正鴻看著桌上：「吃烤肉還能暈碳？」
林黛玉說：「那就是屋裡太悶了，還點著火烤肉，別說江老師，我也有點兒暈。」
李昭陽聽她這麼一說：「這也有道理，吃的差不多了，咱們出去吧。」
程鳳鳴高興道：「咱們唱歌去？好久沒有出來玩了。」
程麟笑道：「好，就先這麼說，你們玩兒去，玩的高興些。」
林黛玉說：「知道了程麟哥，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兩個人笑著互相關心幾句，掛斷了電話，幾個人就往外走去，出去被秋季夜裡的冷風一撞，頓時整個人確實要清醒好幾分。
也不能總把方正鴻當司機，程鳳鳴接了鑰匙先去啟動車。
方正鴻跟著他走，感慨道：「這天雖然涼，我覺得還挺舒服。」
李昭陽和林黛玉邊走邊說話。
江予懷走在他們身後。
他很安靜，垂眸看著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走，他安靜的時候和平時感覺不太一樣，滿身銳氣一收，垂下眉眼，看起來居然還有幾分委屈。
「我把程麟哥當成親哥哥啊。」他突然聽見林黛玉說。
李昭陽問：「真的？」
「那還能有假。」林黛玉笑道：「程麟哥也是把我當成他親妹妹，我這麼說吧，以程麟哥的性格，他若是和我有曖昧，今日他這個電話就不會打給我，他和我說話也不可能這麼隨意。」
好有道理。
李昭陽顯然覺得很是可惜：「我原本還想著，若是你和我程麟哥……你們兩個的娃該漂亮成什麼樣子！」
林黛玉笑著小聲說：「你要這麼說，我程師兄長得也不差，昭陽師姐你更是傾國傾城，我先期待一下你們兩個的娃，必定很是好看可愛。」
昭陽臉上有些紅，倒也大方的笑道：「那說不定沒有你快呢。」
林黛玉睜大眼睛：「你在說什麼，我連男朋友都沒有。」
昭陽笑道：「緣分這種事兒很快的，說不定你轉身就撞著了你命中注定的人，這種事誰都說不準。」
林黛玉眉眼彎彎：「你現在好想結婚了是不是？張嘴閉嘴就說這些，是不是要我提醒一下我程師兄，別每天光知道傻樂，積極點兒趕緊的求婚？」
昭陽抬手就去撓她的痒痒，大笑道：「你現在可不是剛來時候那個好乖的小師妹，現在動輒就拿我來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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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邊躲邊笑：「不是你先說的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和程師兄這對兒邪惡的青梅竹馬都放明面上了還不讓人說啊……」
昭陽大笑著撓她，林黛玉轉身就逃，江予懷走在她們身後，林黛玉一轉身，直接撞進他的眼睛。
他看著她。
這人就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暗戳戳跟在她身後，眼神沒有移開過，突然被林黛玉轉身撞了個正著，居然也不覺尷尬，只是看著她笑。
昭陽看看江予懷，又看看林黛玉。
她心裡莫名其妙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說不定你轉身就撞著了你命中注定的人。
她剛要說話，聽見江予懷開了口，聲音和熙：「我看你們兩個很有精神，我來給你們講一講論文？」
昭陽心說她剛才那想法真是腦子進了水。
「啊。」她說：「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兒很重要的事……我媽讓我今晚給她打個電話，今日實在是可惜，我下次一定好好聆聽江老師的教導……」
她說著說著轉身就逃，心說這種出來玩的時候怎麼會有人突然提起論文？哪裡有這樣的事？誰能聽的進去？再怎麼著也不需要如此熱愛工作！今年過年的時候還掃什麼敬業福啊，有江予懷在，直接掃江予懷好了，保證一掃一個敬業。
江予懷看著李昭陽落荒而逃，也不喊她，只笑著看林黛玉。
他身上那種憑空出現的憂鬱已經一掃而空，眼中的笑意無比溫柔。
林黛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您要講什麼論文？」
「你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江予懷這會兒還能講什麼論文，他連自己姓什麼大概都不記得了。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林黛玉臉頰紅起來，轉身要走。
「你知道。」江予懷上前一步攔住她：「你……你解釋你和程麟……只是單純的異姓兄妹。」
林黛玉抬頭看他。
江予懷顯然很高興，他高興的不得了，滿眼都是喜意。
林黛玉心頭不覺柔軟。
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堅持要走。
「我知道。」江予懷說：「其實你沒有必要解釋，你有你的朋友，你有你的生活，我……我其實沒有資格……」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林黛玉說：「可我覺得，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並不是在解釋，我只是說出這個事實。」
她笑了笑：「我不需要讓其他人誤會來展現我的價值，我認為這樣的事情就應該說清楚，不該讓人多想。」
滿天月色凝成皇冠，落在她發間。
這一瞬間，江予懷清醒的意識到，哪怕沒有記憶中隱約的前兩世，就只是現代的江予懷遇見現代的林黛玉，他依然會愛上她。
他永遠會愛上這樣清澈而高貴的靈魂。
導師不能對學生說愛，江予懷已經做好離開學校的打算。
什麼教資，等他不當導師之後，就當柴火燒了。
好在他比那當叔的傻子好點兒，以後守在她身邊，大概不用被拉去電。
江予懷腦中閃過這麼些念頭時，注意到林黛玉依然看著他。
江予懷意識到，她在等他解釋，他為什麼會因為程麟這一個電話而這麼不高興。
他斟酌道：「其實我覺得，你還是學生，應當以學業為重……而且我一直不贊同學生和校外人士交往，對學業沒有好處。」
林黛玉說：「您還有個門規，說是您門下弟子不得在校內談戀愛，那校內不得談戀愛，校外人士不得交往，峨眉派都沒有您規矩這麼大。」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嘴角漾起小小梨渦：「滅絕師太徒兒紀曉芙還讓成親呢。」
江予懷被她笑的心魂蕩漾，暗裡狠掐了自己一把才鎮定下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說：「我給你講會兒論文吧。」
林黛玉再愛學習這會兒也不願意聽江予懷講論文，還想著要去唱歌，也打算像昭陽一樣溜走時，聽江予懷說：「你上次交給我那篇關於鹽政的論文我看過了，我認為沒有什麼大問題，我給你投出去？」
這話一出林黛玉就認真起來：「不需要再修改了麼？」
「沒有必要。」江予懷說：「你已經寫的很好，再改反而是畫蛇添足，我負責給你通訊，你署名一作便是。」
他看著她笑：「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優秀。」
林黛玉一雙漂亮的眼睛突然彎成更為美好的小月牙。
不遠處，昭陽等人看著他們。
「他們在幹什麼？」方正鴻問。
「哦。」李昭陽說：「江老師在給師妹講論文。」
方正鴻和程鳳鳴都驚呆了：「如此喪心病狂？」
李昭陽說：「其實我也不太相信，不如我們溜過去聽一聽？」
他們真的溜了過去。
然後他們發現，江予懷和林黛玉真的在談論論文。
李昭陽感慨道：「你們說江老師這樣子什麼時候才能交著女朋友？」
方正鴻和程鳳鳴異口同聲：「我看他得打一輩子光棍。」
這般美好的夜晚，還要拉著小師妹講解論文，李昭陽三人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