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繼續說：「若是你再繼續騷擾甄女士，我將接受甄女士的委託，為她擔任訴訟代理人，將由檢察機關對你提起公訴。」
那頭沉默良久，突然把電話掛了。
林黛玉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搖了搖頭。
昭陽笑道：「你還有這個能耐？」
林黛玉也笑了，轉身把手機還給甄真：「我小時候喜歡看今日說法。」
甄真睜大眼睛看著她，滿臉的崇拜：「你太厲害了，他們居然也有怕的時候！」
林黛玉說：「你以為他們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問題？只不過是看你好說話就撒潑罷了，你被他們壓著不和他們較真，他們吃定了你，真要和他們較真起來，他們自己心裡虛的不得了，有一說一，他們也是普通人家，有幾個普通人家願意打官司？你看他們平時那樣子，真收到傳票說不定得嚇死。」
她微微揚起臉：「我父親從小就對我說，遇著事兒不要怕，不怕就勝了三分，只要自己立身得定，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兒。」
李昭陽道：「我經常聽鳳鳴提起他林老師，那叫一個孺慕之情，這次國慶回去，有機會我也上門拜訪一番，我這麼聽著都覺得林老師不能是普通人。」
林黛玉抿嘴一笑：「哪裡不是普通人，我看我爸就挺普通。」
李昭陽搖頭：「你太謙虛，我要親自上門去拜訪過才知道，我還聽說你家裡的飯菜特別好吃，我一定要去蹭一次。」
林黛玉笑道：「你去便是，我讓我爸親自下廚給你做他最拿手的那道醉蝦，我程師兄就著那蝦一次能吃三碗飯。」
說著她含笑看向甄真：「你有空也去我家裡玩，我爸特別喜歡孩子，尤其喜歡上進的孩子，你對他說你愛讀書，他話可多了。」
甄真呆了呆，臉上的笑容真誠而明媚：「好。」
她又說：「我覺得還是你自己厲害，剛才你說那些話一點也聽不出來是裝的，你的聲音語氣沒有半點破綻，那種公事公辦的樣子和電視裡演的差不多，說起法律條文連個磕絆都不打，我都要相信你真的是個律師了，若是換一個說話沒有你這樣流暢自信的人，說不定就騙不著他們。」
看甄真的眼神，已經完全被黛玉征服了，成了她的小迷妹。
黛玉道：「多虧我小時候看今日說法，我還愛看金牌調解……」
昭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甄真也笑了。
黛玉不覺也笑了，昭陽拉著她說：「我天啊你太可愛了，你一個手機鈴聲都是哆啦A夢主題曲的小姑娘，你居然還看金牌調解？」
黛玉說：「我也沒法子，小時候家裡就一台電視，還得分時間看呢，每天放學我看會兒動畫片，我看完我爸我媽就看這些，我可不只能跟著他們看，你是不知道，我小時候我媽還愛看一個東北的劇，鄰居上門玩兒，突然問我媽『你閨女是怎麼了？怎麼說話一口大碴子味』？」
李昭陽不由得大笑。
她摟著林黛玉的肩，笑的整個人都在抖。
「我不行了。」她大笑著說：「我太喜歡你了，太可愛了，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可愛的小女孩，我宣布你以後取代程鳳鳴，成為我除父母以外最喜歡的人。」
黛玉嚇了一跳：「那程師兄不得和我打起來？」
「他敢。」李昭陽脫口而出：「江老師不得弄死他？」
黛玉一怔。
李昭陽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在江老師看來，只怕八百個鳳鳴都比不上你，你看他對你那樣兒，我們從小長大，我就沒見過他對誰這樣，真是千金不換，他能收了你這樣的好弟子，半夜都要笑醒。」
黛玉的臉上突然熱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
甄真在一旁聽著她們說話，聽李昭陽提起江予懷，看一眼時間，有些緊張的說：「江教授他們還在樓下等著……」
昭陽也看了一眼時間，心說不好讓他們三個等太久，鬆開黛玉起身說道：「我們去找他們吧。」
黛玉應了一聲，兩人往外走去時，昭陽隨手牽起了甄真的手，甄真還有些遲疑，黛玉嫣然道：「你已經找到父母，大概開庭後就要離開這裡，我們也難得在一塊玩兒了。」
甄真眼眶又有點兒發熱，她沒有說什麼，隨著她們兩個往外走去，下樓找到江予懷三人，見一人捧著一本書正讀呢，聽見動靜抬起頭，程鳳鳴起身笑道：「你們聊好了？」
江予懷也放下書。
他掃過去一眼，見甄真也跟著來了，沒說什麼，他剛收了薛家的東西，這會兒應當可以維持一個大致的和平，憑心而論，他不樂意林黛玉冒一絲風險，但沒有危險的情況下，他並不打算隨意干涉她的社交。
方正鴻站起身：「走吧。」
幾個人一同往外走去，一輛車坐不下，他們把程鳳鳴分配去女孩兒那一邊，打了一輛車，奔赴KTV唱歌。
「我們以前就常這麼玩。」路上，昭陽對林黛玉說：「吃飯然後唱歌，江老師那個時候很難請出來，倒是程麟哥挺願意和我們玩，有時候江老師回來，程麟哥也在，他就親自去請，江老師能給程麟哥三分薄面。」
她想起曾經扎馬尾辮、穿校服的高中時代。
「高中的時候讀書很辛苦。」昭陽說：「程麟哥讀大學，放假回來就帶著我們去吃燒烤，我們沒有成年，他不許我們喝酒，他興致上來就自斟自飲，我們坐在攤兒上吃燒烤，那會兒雖然讀書很累，吃著烤肉喝著可樂吹夜風，抬頭就是漫天星辰，現在想起來，那實在是辛苦生活中最為真切的歡樂。」
林黛玉嘆了口氣：「可惜我那個時候不認識你們。」
程鳳鳴笑道：「你和予懷一樣是學神，我哥千叮嚀萬囑咐任何事情沒有你讀書重要，那會兒你一有時間也都是在讀書，放鬆的方式也和我們不太一樣，我們讀書讀累了出來吃燒烤唱歌，你讀書讀累了在家裡看動畫片……」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