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道：「我們確實常聽鳳鳴提起林老師和賈師母，我對二位也是非常敬仰，這次能見著了，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
「我們對你也早有聞名。」賈敏溫柔的說：「這回不是鳳鳴宣傳的，是我閨女說的，說遇著了一個非常好的師姐，很照顧她，有師姐在我們完全不必擔心，師姐就好像她的親姐姐一般，我們內心非常感激。」
昭陽自然很高興，她坐在林黛玉身邊，順勢就摟住她的肩：「師母不必與我客氣，我是真很喜歡我師妹，師妹超級可愛。」
賈敏和林如海滿臉笑容，又和昭陽喝了一杯，林黛玉跟了一杯。
眼看桌上的小輩都喝過了，只差江予懷。
江敬文連踹都懶得踹他了，寧嘉言瞪過去，江予懷也只看著面前的菜。
他平時就是這樣，方正鴻等人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吾等凡人也配讓江予懷起身敬酒？他之前非要去接林如海和賈敏，程鳳鳴在他出門後便問過：「江老師是不是真被什麼外星生物給奪舍了？」
現在這樣才是正常的他，程鳳鳴三人甚至鬆了口氣，心說江老師回來了。
程麟看了他一眼。
林黛玉也看了他一眼。
他回來以後也沒有去換衣服，穿西裝吃火鍋也就算了，家裡溫度高，他們幾個穿單件都覺得熱，這人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眼看額頭都見了汗。
程麟心說真沒看出來，他能緊張成這樣？前面喊「林伯父」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這好端端吃著飯呢，又在緊張什麼？
江予懷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他就是很緊張，特別擔心自己搞砸了，腦子也不怎麼能轉的動，想要敬酒，心裡卻莫名其妙的想，萬一林家不喜歡喝酒的女婿？想要說話，又擔心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萬一習慣性開了嘲諷可怎麼辦？好不容易才得著一聲「懷兒」，別一轉眼又變成了「江教授」。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先不提，他還感覺林如海和賈敏待他和待其他幾個人都差不多，明顯對程家兄弟更為親近，他一想起來心裡就難受的不行，仿佛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東西。
林黛玉顯然急了。
她心說江予懷這個傻子穿這麼多就這麼坐著，一會兒可別中暑了！她忍不住喊：「江老師。」
江予懷自然抬頭看向她。
林黛玉說：「我看你都沒怎麼吃，你是不是不太餓啊？你……你既然吃不下就不要勉強了，乾脆和我爸聊會兒學術問題。」
程鳳鳴三人心說吃飯呢？怎麼吃著吃著提起學術了？
林黛玉眼睛睜的很大，明顯有點兒著急，程麟看了她一眼，笑道：「也吃的差不多了，還是我妹子想的周到，林老師就喜歡古典文學。」
江敬文和寧嘉言忙說：「懷兒最喜歡古典文學，懷兒，陪著林伯父好好聊一聊。」
林如海笑著看江予懷。
賈敏看向自家閨女。
林黛玉沒留意賈敏的目光，她這會兒注意力完全放在江予懷身上，見江予懷這傻子發梢都冒汗，心疼的不得了，忍不住說：「江……江老師，你沒吃什麼東西，你喝點兒水。」
在座有雙方父母，同門師兄師姐，還有個挺厲害的刑警。
她就這麼在意著他。
勇敢而又熱烈。
程麟笑道：「我妹子打小就是這麼尊師重道，程鳳鳴，你能不能學著點兒？有沒有點兒眼力見？」
江予懷笑了起來。
他並沒有喝水，端起酒杯朝林如海道：「我先敬您和伯母。」
林如海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喝過這一杯，江予懷真的就和林如海進行了一段純學術上的交流，越聊越深入，旁人完全插不進去話，聽著聽著，程麟問程鳳鳴：「你也上了這麼一年學，他們在說什麼？」
程鳳鳴眼神無比清澈：「他們在阿巴阿巴阿巴。」
程麟緩了口氣，看向方正鴻。
方正鴻無比心虛，一把抽起筷子專心的夾花生米，哎怎麼夾不起來呢？怎麼夾起來它又掉了呢？這個花生米它不聽話啊！
程麟撫了撫胸口，看向李昭陽。
李昭陽挽著一旁的寧嘉言：「寧姨，我們明兒約著師妹和賈師母一同去玩好不好呀？」
寧嘉言笑道：「好。」
程麟心說這幫人實在是……
林黛玉低聲笑道：「程麟哥，他們是導師級別的交流。」
程麟對林黛玉說話時不由自主帶上了笑意：「那你能不能聽懂？」
林黛玉說：「我能啊……」
方正鴻湊過來：「哥，那代表師妹水平高，不是我們水平低，我們是正常碩士水平。」
程麟深吸一口氣，和藹道：「吃去吧。」
方正鴻縮回腦袋接著吃。
一廂，林如海看江予懷的眼神越來越欣賞，最後笑道：「你比我年輕的時候還要優秀，假以時日，你這個孩子必定不同凡響。」
江予懷笑著謙虛幾句，明里暗裡又捧著林如海來，林如海心說這孩子現在就已經挺非同凡響，說話的技巧顯然已是爐火純青。
又聊了幾句，他問道：「你在學校里可還好？」
江予懷斟酌片刻：「還算好。」
「你年紀還小。」林如海說：「年少成名，難免招受非議，我年輕的時候也遇著過毫無來由的惡意，你今日既然喊我一聲伯父，我便拿這個大，你在學校里若是遇著一些讓你感到煩心的事情或者人，讓你心煩了，不方便對你父親說的，也可以對我說。」
這幾句話程鳳鳴幾個人聽懂了。
他們心說這您就不知道了，他就是學校里最讓人煩心的那個人。
江予懷只是笑，林如海語氣中不自覺流露的關心讓他很是高興，答應的聲音都帶著笑意。
他自己沒有注意，他這樣笑的時候有點兒不太一樣，神色柔和，笑意從眼底流露，整個人的氣息都溫和起來，林如海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不由得也柔和下去。
他們兩個又討論過幾句，林如海終於忍不住問：「現在的精英我也沒有怎麼接觸過，是都很流行在家裡吃飯也要穿這樣正式了嗎？難道這就是你們小孩子常說的什麼……儀式感？」
桌上所有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