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會林黛玉累了先去睡,第二天一早醒來問戰況,方正鴻打著哈欠說江予懷捨命陪君子,硬是陪著林如海夫婦玩了一夜。
林黛玉一驚:「我爸媽不怎麼會打啊,豈不是我們要回家賣房子?」
身後路過的程麟笑道:「予懷差點兒把他爸的公司輸給林老師和師母。」
林黛玉怔了怔,也笑了:「他豈不是放了一整個太平洋的水?」
「何止。」程麟說:「他能記牌,會算牌,林老師要什麼他放什麼,師母缺什麼他送什麼,陪玩打趣妙語連珠,端茶倒水鞍前馬後,好傢夥我長這麼大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見程麟過來和林黛玉說話,方正鴻已經又鑽回去補覺了,林黛玉聽程麟這麼說,臉上有些紅,又覺得好笑:「那我爸他們呢?」
「江伯父連夜讓人在書房加了床,林老師看住不下這麼多人原本還要出去住酒店,予懷一聽這還了得,當場就要把主臥讓出去,還是林老師怎麼都不同意,最後勉強讓他們住了書房。」
說著程麟就笑:「這小子這麼看起來還算是不錯。」
林黛玉臉上有些紅:「程麟哥!」
「我不是打趣你,你知道,你在我眼裡和鳳鳴是一樣的。」程麟笑著說:「說實話你和誰在一起我們都不放心,也覺得配不上你,但如果是予懷……我認為勉強。」
他繼續說:「我和予懷一同長大,別看他性格那樣子,他是個很好的人。」
林黛玉並沒有扭捏,她說:「我知道。」
「我能看著你們這幫小朋友都幸福。」程麟聲音里笑意溫柔:「我就高興了。」
他並沒有多說,轉身要走開時,聽林黛玉在後面問了一句:「那你自己呢?」
程麟回頭朝林黛玉笑了笑。
他沒有回答這句話。
中秋夜他們也是一塊兒度過,依然熱鬧而又歡樂,李昭陽的父母、方正鴻的父母、程家兄弟的父親都打來了視頻,雖然沒有在一起度過這一夜,但天上那輪圓月是同樣的。
吃過中秋夜的晚飯,林黛玉走到陽台上去看月亮,她只站了片刻江予懷就出來了,手裡還抱著件外套:「你就這麼出來,也不多穿件衣服,不怕受了寒?」
陽台門關上,裡面的熱鬧仿佛被隔開了一層,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人。
江予懷看看沒人注意,上前一步,把外套給林黛玉披上。
她朝他嫣然一笑。
兩個人一同看著月亮。
他們站的不算很近,但江予懷往林黛玉身邊移過去一些,又移過去一些,他幾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淡雅的馨香。
「你現在和我爸媽說話不緊張了?」江予懷動作非常輕緩,林黛玉還沒注意,邊和他說話邊一轉身,好傢夥差點兒直接撞他身上。
她無奈道:「你怎麼不再近點兒,直接把我撞出去?」
江予懷笑道:「那不好。」
就算靠得再近,也不會把你給撞出去。
他從身後摟住了林黛玉。
靠的這麼近。
他就要和她靠這樣近,他連做夢都盼著這樣的擁抱。
「你幹什麼?」陽台的門可是透明玻璃!他突然這麼一摟,林黛玉嚇的差點兒蹦起來。
「我好冷。」江予懷輕聲說:「我沒有穿外套。」
林黛玉心說這人就是很會得寸進尺,還很能裝可憐,這究竟是哪裡來的天賦異稟?她幾乎要跺腳:「你去穿!」
「林同學……玉兒。」江予懷聲音輕輕的:「我聽林老師和師母這樣叫你,我能不能也這樣叫?」
「不行!」林黛玉說:「不允許!」
江予懷嘆了口氣。
「林同學。」他低聲喊:「林……同學。」
他聲音輕輕一頓:「我好喜歡你。」
空中懸掛一輪圓月,從古至今,文化人都很喜歡月色。
但江予懷進了陽台之後,由始至終沒有抬頭看一眼。
他的月亮已經在他的懷裡,他心滿意足,不再奢求任何。
林黛玉被他這麼兩聲喊的後背都發麻:「你在幹什麼啊!」
「我愛你。」他說。
怎麼說呢,如果不是外面還有一屋子人,這真是挺浪漫,但這會兒林黛玉半點兒浪漫的意思都沒有,父母都在外面,她就算是要官宣,也沒打算就這樣子和江予懷摟摟抱抱被看著!
她一跺腳,用力把江予懷推開了,揣著咚咚的心跳往外看去時,只見外面半個人影也沒有,不由得一愣:「他們人呢?」
江予懷滿臉無辜:「打牌去了。」
林黛玉說:「他們不是剛才還在看中秋晚會嗎?」
「鳳鳴和正鴻說要一雪前恥,我父親邀約程麟切磋,你知道,打牌這個事就是不能來勁,林伯父原本是要看中秋晚會,但三缺一的時候都能趕著上路邊拉人,他和伯母被硬拉去了……」
他聲音越來越小。
林黛玉板著臉看他:「萬一他們跑過來一個?」
「不會的。」江予懷說:「我過來之前給他們倒好了水,端好了水果,插線板都接過去一塊,把他們手機都放一旁充電,做足了萬全的準備,這才剛開場,哪裡有一圈不打完就下桌的?」
他笑容萬分乖巧。
林黛玉著實拿他沒有辦法:「就算是他們不過來,你這樣做也不太好!」
「我知道。」江予懷低聲說:「但今日是中秋夜,我只是想要……」
「我祈求我的月亮。」他說:「讓我和我的心上人白頭到老。」
他痴痴的看著她。
林黛玉怔了怔。
她突然重複她第一個沒有得到回答的問題:「你現在在我爸媽面前不緊張了?」
江予懷說:「其實還是有點兒緊張,但是沒有最初那麼緊張了,我大概能感覺到他們還是挺喜歡我。」
他笑起來。
林黛玉說:「既然好不容易有點兒喜歡你了,就別這麼瞎鬧騰,你剛才那麼亂來若是被我爸媽看著了,把你當成登徒子揍一頓。」
江予懷嚇了一跳:「不能被看著……」
「我現在就去告狀。」她說:「你沒算到吧?讓你這麼胸有成竹,運籌帷幄,我真是看不下去,要壓一壓你的氣焰。」
她往裡面走去。
江予懷呆了片刻,笑著跟上她。
她圍著林如海和賈敏看了一會他們打牌,剝了個桔子和昭陽分著吃了,又坐在電視前看一會兒中秋聯歡晚會,也上桌玩兩把。
江予懷坐在不遠處,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林如海和賈敏在江家住了三晚,要買動車票回去上班,江予懷非要開車送,林如海自然不同意,江敬文在一旁起鬨:「讓他送!小孩子越歇越懶,不用白不用!」
林如海怎麼都不肯,只讓江予懷送他到高鐵站,江予懷還是開江敬文的賓利,下車之後林如海邀約他去林家玩,江予懷非常乖巧的答應下來,林如海看著他,眼神就很溫柔。
他知道江予懷看出來了。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本市的應當聽說過,市內第一號老錢江淮置業的江老闆,開一輛老款賓利,車牌號是「66888」。
江予懷,江淮。
雖然沒有故人之姿,但這傻小子也是故人之子。
林如海當時考慮了片刻要不要上這輛車,無奈江予懷那會兒實在是太委屈了,他心說自己若是不上車,這孩子不得當場哭了?
罷了。
他也不是躲著江敬文和齊還山,只是沒有刻意再去接觸過去的人和事,既然緣分繞一圈又繞到了面前,他也沒有必要刻意避開。
主要還是怕把江予懷招哭了,這孩子內心這麼脆弱呢?
林如海忍不住再三叮囑:「你若是心情不好你也可以對我說,一個人在外面讀書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你這孩子看著就老實本分,可別被人給欺負了。」
江予懷非常享受林如海這樣的關心,乖巧點頭,滿臉笑意。
送了林如海和賈敏進站,他轉身往回走時笑意一收,在林如海面前的乖巧模樣完全消失,面無表情神色冷峻,給程麟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