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教授張了張嘴。
好一會兒,他說:「你究竟要我做什麼?」
江予懷微笑道:「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薛教授說:「你說便是。」
「我的學生林黛玉入學的第一位導師並不是我。」江予懷說:「他出國有些匆忙,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薛教授本能想說:我也不知道,但看著江予懷帶笑的表情,他不由自主的說:「他……他原本就一直準備出國……」
江予懷站起身就走。
薛教授趕緊攔住他:「他怕被林如海的女兒抓著把柄,當年林如海的研究成果被盜,但學術盜竊林如海研究成果的不是一個人,牽連了好幾伙人,林如海那會兒鬧的太大,後來齊還山一直在查,齊還山太猛,他們能出國的都出去了。」
「薛家當時在裡面做了什麼手腳?」
薛教授真的非常詫異:「你怎麼會認定薛家一定在裡面做了手腳?」
「你進學校當教授前一直在做生意。」江予懷笑了笑:「不是我看不起生意人,我爸也是做生意的,但我爸肚子裡沒有墨水一直坦然承認,你的論文我看過,寫的狗屁不通類似狗屎,你這種人也能當教授?你怎麼進來的?」
薛教授沒有說話。
他微微側頭:「你們當時……是不是形成了一個產業鏈?」
薛教授沒有回答。
「那會兒監管不嚴。」江予懷嘆了口氣:「資深的教授聯手形成壟斷,對有才華的年輕教授深度剝削,光靠他們自然也不能完全做到,就需要聯繫一些……官員,一方出錢一方出權,非常深度的勾結。」
「不止是你們薛家。」江予懷說:「還有石家、王家……你們靠這個形成了原始積累,還是林……」他頓了頓:「還是他大鬧一場,鬧的太大,你們不得不收了手。」
「把你手裡能找著的證據給我,你哥哥死的太早,我不信他手裡什麼都沒有留下。」江予懷平靜的說:「就算當時,動手的也是你哥哥,我保證牽連不著你,你可以得到薛家,也可以和江淮置業合作,我說到做到。」
說完話,江予懷拿起薛教授放在桌上的錄音筆,隨手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薛教授看著那支筆的殘骸。
「給你兩天的時間。」他聽見江予懷說:「我從來不喜歡等太久。」
他往外走去,摔上了門。
第二天,薛教授找到了他。
接下來,就是國慶假期。
江敬文和寧嘉言把孩子們和貓都接回了家,江予懷第一時間就帶著滿滿一賓利的禮物前往林家拜訪,他對這一次拜訪做了充足的準備,完全沒被人看出他依然很緊張,總體來說這是一次很成功的拜訪,但他唯獨沒有想到,林家養著一隻鸚鵡。
他正坐在林家沙發上裝乖巧,從林黛玉房裡飛出來一隻大鸚鵡,一見到他就格外激動,飛過來睜著一雙黑色的豆豆眼側頭打量了江予懷片刻,揮起翅膀比了一比他的身高,高聲喊道:「大野貓!大野貓!」
林黛玉笑的肩膀都在抖,江予懷驚著了:「這鳥怎麼會在你家?」
「我在路上走,它就飛過來啊。」林黛玉說:「停在我肩上不走,我就帶回來了,很乖呢,還會說話。」
她笑的眉眼彎彎。
江予懷看她這麼笑,他也高興起來,心說大野貓就大野貓吧,只要她高興就好。
她也去江家做了一次客,可能是離家太久,鸚鵡很想她,非要跟著她不放,林黛玉也就帶著鸚鵡去了,沒想到鸚鵡見著被帶回來的貓兒比見著江予懷還要激動,貓兒也極為激動,一貓一鳥老友相逢般又叫又跳,吵的沒人能在一樓待。
寧嘉言帶著孩子們四處吃吃玩玩買買。
這七日他們過的非常快樂,江予懷往死里忍住了沒有問半個字論文,每日只想方設法陪著林黛玉,陪著她散步、陪著她讀書,走她曾經走過的路,聽她講她小時候的事。
他沒有再說一次愛。
他每個呼吸都帶著愛。
幸福時間過的太快,假期轉瞬即逝,他們該返校了。
長輩們拉著孩子們的手戀戀不捨,問完這個又問那個,總覺得還有哪裡忽略,行李檢查過一遍又一遍,還是覺得東西沒有帶夠。
離開時江敬文對江予懷說:「照顧好林丫頭。」
江予懷說:「我知道。」
江敬文拍了拍江予懷的肩:「我懷兒長大了。」
父親的眼中滿是欣慰。
返校之後,薛文龍的案件將要開庭。
薛家沒想到江予懷半分顏面都不給,偏偏這個時候,石家和王家都被各種事絆住了,騰不出手來幫忙,薛教授這個時候被派出了一趟長差,情急之下,薛寶兒又去找了一次江予懷,求他行個方便。
江予懷沒怎麼搭理她:「我說過,薛文龍現在需要受到的是法律制裁,已經不是我行不行方便的事了。」
他隨意道:「我要出去了,你回去吧。」
薛寶兒沒有動。
「江教授。」她突然說:「我不明白,您似乎很不喜歡我。」
江予懷微微皺起眉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是教授你是學生,我對你不可能有『喜不喜歡』這樣的感情。」
薛寶兒說:「我的成績並不在林黛玉之下,你為什麼不肯給我一個當你學生的機會?我也是自幼就喜愛古典文學,想必能夠成為你課題的助力,你為什麼從最開始就拒絕我?」
江予懷笑了笑。
「你真的想知道?」
薛寶兒用力點頭。
「我第一次見到你,你打量的是我的衣服。」江予懷說:「雖然說『先敬羅衣後敬人』,但我身為一個教授,衣著能代表什麼?」
他看著薛寶兒:「你眼中欲踏青雲之意滿的都快要溢出來,我隨意一打聽就能知道,有人非常認真查過我的背景,你看中了我的父親,還是看中了我的老師?我一直都認為學生應當以學業為重,雖然說人應當上進,學生的上進應該是在學業上下功夫,想太多心思就容易偏。」
薛寶兒沉默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