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雯臉上帶著微笑,戴著手套把池子裡的碗刷乾淨。
自己剛和三叔公吃完晚飯,飯桌上三叔公一直誇她,她都不好意思了。
一頓飯吃下來,文雯從沒感覺過自己如此受到認可,又開心又慚愧。
正在客廳的三叔公聽到她打噴嚏,遠遠地關心道:
「文雯,把碗放那吧!一會等塗龍回來讓他刷,你小心別受涼了。」
「三叔公,我馬上就好。」
她才不敢把碗留給申總來刷呢。
今天這頓飯本來準備三個人吃,申總卻說有事在外面忙,無緣晚飯。
他都沒吃的情況下,把碗留給人刷……她可不敢。
剛才給申總發消息,他說剛把手頭上的事處理完,馬上就會回來。
此刻的文雯,真有種給他當太太的感覺,把家裡收拾得妥妥噹噹。
三叔公在客廳又大聲問:「文雯,你的腳好點沒有啊?別累著了。
「三叔公,我沒事。」
文雯刷好碗,端出洗好的葡萄來到客廳。
此時走路,腳仍有輕微的一跛一跛。
三叔公看著她的樣子直心疼:「你呀,真是個實誠丫頭……干起活來沒完。」
作為一個傳統又封建的「老古董」,三叔公從前經常感慨:如今的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
他一直喜歡賢良淑德的女孩,但即使這樣,也見不得文雯如此受累。
這麼好的孩子,不能把什麼活都讓她干……
要不是自己這把老骨頭已經不中用,這碗,他就搶著刷了。
「文雯,你啊……得學會把活留給男人,不能什麼都自己干,不然老公就被你慣壞了!以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樣不好!」
文雯笑著:「知道啦三叔公,可是今晚這頓飯他都沒吃上,把碗留給他刷實在不禮貌。」
「夫妻之間講什麼禮貌?」
三叔公凝重提醒: 「老公幫老婆刷碗,這是天經地義的。」
蒼天可鑑,三叔公以前可從未說過這種話!
從前,他堅持認為家務是女人該乾的,男人就該在外面拼事業,否則就是牝雞司晨。
可是這些年,三叔公察覺到城市裡男女間思潮的變化,看到一個又一個女人變得獨立自強,比男人都男人。
猛然見到文雯這種少有的傳統女孩,反倒格外珍惜起來。
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塗龍運氣好,能娶到你這樣的好老婆。」
文雯聽得臉紅,轉移話題:
「我給他發消息,看他什麼時候回來。」
話音剛落。
只聽門鎖響動的聲音。
申塗龍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不少東西,全是平日裡女孩子和老人愛吃的。
一回家,他第一件事就是用目光掃視客廳。
果然,家裡又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自從三叔公來了這,原本充滿現代氣息的簡約大平層,擺設越來越花哨……鄉土氣息越來越濃重……
這不,牆上莫名其妙掛了好幾個手編的籃子,裡面居然放了曬乾的辣椒,大蒜。
申塗龍只覺的這些東西辣眼睛。
他真怕自己明天回來的時候,客廳里會圍出來一個雞窩,然後幾隻雞鴨在幾百平的大客廳嘎嘎亂叫。
一想像那個畫面,他就滿頭黑線。
「你回來了。」
文雯十分乖巧的走過去,幫他拿住外套。
申塗龍這才回神。
「嗯。」
看他一回來就繃個臉,三叔公咳嗽一聲。
「怎麼回事,你老婆這麼關心你,你卻冷個臉。」
三叔公提醒他:「成功男人不能把工作上的壓力帶回家,應該多關心老婆。」
說著,他用力給申塗龍使眼色。
試圖用自己老一輩特有的方式提醒這不成器的孫輩。
申塗龍當然明白他什麼意思,目光看向文雯的腳。
「好些了吧?」
「嗯,好多了。」
文雯聲音很輕。
她故意在他面前多走了幾步:「已經沒那麼疼,原來腫起的地方也消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申塗龍把帶回來的東西放到茶几上。
「我給你們捎了點好吃的,文雯,給你捎了一份醬板鴨,以前聽你說起過,你愛吃。」
見向來冷傲的塗龍居然有關心人的一面,三叔公滿意的點點頭。
只可惜啊,回來太晚,他倆都吃完了!
不過,起碼這小子開竅了。
「謝謝。」
文雯挺感動,
申塗龍:「今晚,城東那邊有一個女性成長主題的宴會,早知道讓你去參加一下,漲漲知識。」
文雯:「那種活動不是我喜歡的,我更想在家陪三叔公。」
這是真心話,三叔公一聽更開心了。
「好孩子啊,不過三叔公老了,一個人在家待著也挺好。」
「重要的活動你該去去,別為我這麼一把老骨頭,耽誤你增加見聞。」
文雯:「不會的,三叔公,那種活動大都是過去湊個熱鬧,蹭人脈的蹭人脈,蹭吃喝的蹭吃喝,還是和家人相處更重要。」
這話,更是說進了三叔公的心坎里。
現在的城裡人啊,滿腦子都是錢錢錢,一個個為了賺錢連家庭都忽略了。
哎!
「說到這,我剛才吃飯的時候,倒是從手機上看到了你說的這個宴會……」
三叔公直搖頭。
「聽說那有個抽獎,獎品已揭曉,是一輛幾百萬的豪車啊?」
三叔叔直咂舌:「城市裡有錢人真是豪橫,不把錢當錢啊。」
申塗龍隨口道:「幾百萬倒也不是大錢,不過那車……」
他本想隨口說:他從新聞里看到了那車的照片,實際價值已經千萬,但考慮到三叔公的承受能力,只得閉嘴。
連少居然這麼大手筆,拿這輛限量版跑車抽獎。
看樣子,他之前得到的「秘密消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