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的男同志說,「吳玫,我是王宇明啊,你一時想不起來我也正常,我都離開咱們社服處這麼長時間了,還是第一次聯繫你呢。」
我聽到是王宇明,就大概猜出來他給我打電話的目的了,看來這個市局的領導對這個考核可是沒少費心思,我說,「你好王哥,不好意思,我剛才確實沒聽出來你的聲音,。」
王宇明說,「吳玫,我聽說這次是你來市里考核,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找時間和你敘敘舊,說實話,我還是挺想念在省廳工作的時光的。」
我說,「王哥,等過了考核這個階段再說吧,到時候我聯繫你,再約上處室的幾個同事,咱們好好聚一聚。」
王宇明聽出來我說的意思了,他馬上說,「那也好,吳玫,我不為難你,其實我本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的,但是局領導一再要求,我也沒辦法,請你理解。」
我說,「王哥,我理解,有機會你來省里的時候,記得聯繫我。」
王宇明說,「吳玫,其實上次我去省里辦事,本來是要約你一起吃飯的,但林哥說你特別忙,可能要提拔了,所以我就沒好意思打擾你,你放心,有機會我一定聯繫你,也希望早日聽到你的好消息。」
我說,「王哥,我現在雖然有點忙,但是要提拔這個事,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王宇明用有點驚訝的語氣說,「哦,是這樣啊,我聽林哥說,你老公家特別厲害,公公還是廳長,說早就給你安排好了。」
我聽王宇明這麼說,心裡想,這個林國,總是喜歡背後嚼我的舌根呢,這種人真是不可理喻。
我說,「王哥,我覺得做任何事情還是要靠自己。」
王宇明聽我這麼說,馬上說,「吳玫,你說的對,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很有能力,根本不是靠關係上來的。」
顧宇航聽我打完電話,笑著說,「怎麼,考核組還沒等下去呢,就有人開始打感情牌了。」
我說,「是啊,這個王宇明就是之前從市里借調上來的,我和他雖然在一個辦公室工作過,但基本也沒有什麼接觸,他突然打電話,我還真是沒想到。」
顧宇航說,「老婆,你們今年的考核,受關注程度很高,最近,咱們新來的書記在大會上明確了,今年要開始對市縣要實行末位淘汰制了,考核排名倒數市縣,領導很有可能會被問責或者談話,所以你們這個考核,對市縣領導特別重要,你這次去,一定要提高警惕。」
我點點頭說,「你放心吧老公,我已經感覺到了,我會謹慎的。」
回到家,顧宇航貼心的幫我準備行李,晚飯的時候,我媽給我打電話,說陳叔昨天晚上一宿也沒睡覺,還喊著牙疼,顧宇航聽到我媽的電話,就接過電話說,「媽,您別著急,我和玫玫明天就回家,然後陳叔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媽高興的說,「姑爺你能回來可太好了,有你在,們就有主心骨了。」
放下我媽的電話,我說,「老公,明天我回去就行,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最近你太累了。」
顧宇航溫柔的摟著我說,「老婆,咱家有事,你怎麼不和我說呢,媽和陳叔年齡都大了,有點不舒服很正常,老人這個時候都沒有主意,我回去媽會更踏實一點。」
我說,「可是我不想讓你那麼累,而且最近事情這麼多。」
顧宇航笑著說說,「老婆,放心吧,我現在看爸的狀態,已經放心多了,明天咱們早點出發,這樣也不會耽誤你到市里報到。」
我點點頭,抱住顧宇航說,「老公,有你在真好。」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出發了,路上我給我弟弟打了個電話,讓他這兩天找時間回家,我弟弟說,「姐,我明天還有一個面試,參加完面試,我就趕回去。」
顧宇航一邊開車一邊說,「老婆,岩岩最近在找工作,陳叔那邊如果沒什麼事,就不用讓他回來了。」
我說,「岩岩已經是成年人了,他也應該承擔起該負的責任,我也不能護他一輩子。」
顧宇航點點頭說,「老婆說的對,這小子大了,也該懂事了。」
顧宇航把車停在我家院門口,我們剛下車,就看見我家的鄰居趙嬸小跑著過來了,她提高了嗓門說,「哎呦,這是老吳家閨女回來了。」
我說,「哦是趙嬸啊,我回家看看。」
趙嬸上下打量著我和顧宇航說,「嘖嘖,你說你們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樣,穿的一看就是有錢人,不過姑娘啊,不是趙嬸說你,你說你在城裡找了當官的,也不常回家看看你媽,你瞧瞧你家大棚,現在都快種不上了,還有那個老陳頭,我看他這回病的可是夠嗆,你說你媽這命多苦,找一個拖累一個,多可憐。」
顧宇航本來正要熱情的和趙嬸打招呼呢,聽到她說這些,不禁皺起了眉頭說,「我說這位鄰居,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什麼叫找一個拖累一個呢,難道我岳母願意讓身邊的老伴生病嗎?」
趙嬸沒想到顧宇航會突然反駁她,愣了一下說,「小伙子,我就隨嘴說一句,你怎麼還不願意了呢,這城裡當官的,真厲害。」
我把我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上,看著趙嬸說,「趙嬸,您別怪我愛人不高興,您這話說的確定不好聽,那要按照你這個邏輯,您家趙叔的腿也是您拖累的了?還有你家趙成,我記得我們年紀差不多,他現在是不是也沒工作,沒成家呢吧,您說,是誰拖累的?」
趙嬸張了張嘴,一下子沒有說出話來,她看我拎起東西要走,又嘟囔一句說,「這拖累不拖累的,也不是我說的,是村裡的人都這麼議論的,你有能耐你和村裡的人理論去,衝著我厲害什麼呀。」
我看著趙嬸一笑說,「趙嬸,我媽是啥人您應該清楚,一輩子老實巴交的,今天我正好看見您了,就順便和您說一聲,以後咱村要是誰再敢編排我媽,說她克夫什麼的,別怪我到時候去找她,告她造謠誹謗。」
趙嬸聽我這麼說,馬上緊張的說,「哎呀姑娘,你瞧你說的這麼嚇人幹啥,咱們都鄉里鄉親的,有什麼告不告的,你放心,以後誰再敢編排你媽,我替你說她去。」
我馬上說,「那就謝謝趙嬸了。」
趙嬸說了一句,「不謝不謝。」就灰溜溜的走了,顧宇航接過我手中的東西說,「老婆,你太厲害了,不愧是學過法律的,看把那老太婆嚇得,臉都綠了。」
我說,「這個趙嬸就是個長舌婦,講究我媽的事,多半是她挑頭的。」
我和顧宇航走進院子,還沒進屋,我媽就出來了,她看見我們高興的說,「姑娘,姑爺,你們可回來了。」
我看見我媽瘦了一圈,心疼的說,「媽,是我不好,對您的關心不夠。」
我媽說,「哎,人老了事多,本想著找個伴給你們減輕壓力的,誰成想,你陳叔的身體也沒撐上幾年,哎。」
我和顧宇航進屋,看到陳叔躺在客廳的小床上,他看見我,強撐著要坐起來,顧宇航馬上扶著他說,「陳叔您快躺著。」
陳叔嘴角顫動的說,「俺說回我那小破屋去住,你媽說啥不讓,你們放心,等我好一點兒就走,絕不會拖累你們的。」
我說,「陳叔,您別想那麼多了,一會咱們去醫院看看,也許您的問題,打幾針就好了。」
陳叔嘆了一口氣說,「老了,到了沒用的年齡了。」
顧宇航詳細問了陳叔的病情,又給他醫院的同學打了電話,他同學的意思是,陳叔的情況多半是心臟的問題,建議馬上讓老人住院。
我和顧宇航不敢耽誤,給陳叔送到了醫院,做完檢查後,就辦理了住院手續。
到了住院部,我問值班護士,「你好,我想請問老人的情況,什麼時間安排支架手術?」
護士低頭看著病歷,頭都沒抬的說,「這樣的事,你去問你們的主管醫生,我們只負責護理。」
顧宇航看護士愛搭不理的樣子說,「主管醫生是哪位?」
護士有點不耐煩的說,「床頭病例卡上不是寫著呢嗎。」
顧宇航無奈的搖搖頭,我說,「小縣城醫院都這樣,態度一直都不好。」
我回到病房,看到陳叔床頭卡上寫的主管醫生的名字,心裡想,沒想到真的會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