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我弟弟的微信,心裡一緊,馬上想到陳叔和我媽在醫院那邊應該有什麼事情了,我快步走出小會議室,到走廊打電話,電話剛接通,我弟弟就說,「姐,你可接電話了,現在怎麼辦啊,陳叔手術剛第二天,護士就通知出院,你說陳叔這麼大年齡了,回家缺醫少藥的,能行嗎,媽急的一直哭,我沒辦法了,只能給你打電話。」
我聽我弟弟這麼說,就問,「岩岩,你沒問醫生嗎,這麼急著讓陳叔出院什麼原因呢?」
我弟弟說,「姐,我去問過徐大哥了,他說是領導要求的,說現在醫院的床位太緊張了,病人沒什麼問題就得早點出院,但是我看陳叔一個病房的病人,人家都已經住了好幾天了,也沒有護士通知他們出院啊,我真不知道徐大哥現在是怎麼了,看見我和媽都很沉著臉不說話,姐,你說徐大哥是不是還在埋怨你,沒和他結婚呢。」
我聽我弟弟這麼說,就想起徐文生那天說的話,還有他那張張陰沉的臉,我說,「岩岩,你先別著急,只要咱們不辦出院手續,他們也拿咱們沒辦法,你等一下,我問問你姐夫再說。」
我放下我弟弟的電話,就馬上給顧宇航打電話,打了兩遍,他都沒接,我估計可能是在開會。
我又給我弟弟發了個微信,「告訴媽別著急,會有辦法的。」
我看著手裡的電話,想起顧宇航說的那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話,心裡想,這件事情,除了徐文生也不可能有別人了,因為他是陳叔的主管醫生,他不說,別人是沒有權利讓陳叔出院的。真沒想到,徐文生現在會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他就算是再恨我,也不至於報復一位剛動過手術的老人吧,都說醫者仁心,他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我回到會議室,剛坐下,許晨就找我,他說,「吳組長,我在匯總司法局基層法治建設材料的過程中,發現他們的基礎材料存在很多漏項和缺失的現象,而且文件編號還有錯亂的問題,你看這種情況怎麼辦?」
我看著許晨手裡拿著的材料情況匯總表,後面備註的地方,有好幾個位置寫了缺失和漏項,這樣的情況,是要扣基礎分的。
我說,「許哥,這樣,這個情況為了謹慎起見,你把幾個重點文件的缺失情況再核實一遍,我聯繫一下他們的主管局長,這種問題,他們有必要解釋一下。」
許晨點點頭說,「好,那我再核實一遍。」
司法局的鐘局長接到我的電話,很快就到會議室來了,他聽到我說的問題,解釋說,「吳組長,是這樣的,前期我們綜合處負責考核材料的處長,因為借調到省廳了,所以這塊工作一直銜接的不太好,這樣吧,我讓現在負責這一塊工作的副處長王宇明過來,和您詳細說明一下。」
我聽了鍾局長讓王宇明來,心裡就猜測到,看來他應該是知曉這個問題的,只不過想找推脫的理由罷了。
很快,王宇明過來了,他手裡還拿著一份材料,看著很忙碌的樣子,他和鍾局長說,「鍾局,這個材料政府辦催的太緊了,我現在真的有點忙。」
鍾局長說,「小王啊,工作得分主次,再忙也不差這一會,你先給省領導解釋一下這個情況。」說著,鍾局長把文件缺失和漏項的統計表遞給了王宇明。
王宇明並沒有接過來表格,而是看著我說說,「吳組長,這個情況我知道,對於文件缺失的情況,我已經單獨書寫了情況說明,因為我知道擅自遞補基礎性法規文件,是違反程序的,所以,我對所有的文件都做了校對和登記,領導們看一下檔案袋的最後面,應該有說明,你們一看就一目了然了。」
我聽王宇明這麼說,馬上把檔案袋裡所有的文件都拿了出來,並沒有說明,許晨他們也表示沒看到。
王宇明馬上看著鍾局長,鍾局長推了一下眼鏡說,「哦,那個,說明可能是我拿文件的時候,不小心掉在哪裡了。」
王宇明說,「那沒關係鍾局長,我手機里電子版,給省局的領導看也是一樣的。」
我接過王宇明的手機,和許晨一起認真的看了一遍,「關於發現部分法規文件缺失及不規範的情況說明」,說明中標明了應發文的時間和文件的時效,同時把部分文件編號錯亂的情況也進行了糾正。
許晨看完說,「這個說明解釋的很清楚,減少了我們很多重複工作的步驟,不錯」
我和王宇明說,「王處長,這個說明辛苦你一會兒打出來給我們,我們在周五匯總材料的時候,能用得上。」
王宇明說,「沒問題。」
鍾局長看著王宇明說,「小王,你要多和領導們溝通,看看哪些材料咱們可以進行補充和補救,這才是你的職責。」
王宇明說,「鍾局長,我記得我前幾天就已經把這個情況跟您匯報了,您當時也沒有給我答覆,別人沒完善的工作,領導總不能讓我來背鍋吧,再說擅自出文是違規的,我可不敢做。」
鍾局長聽王宇明這麼說,臉一下就沉下來了,他看著王宇明說,「小王 你這個態度怎麼能幹好工作呢!」接著他轉臉和我說,「吳組長,你看我們市局的材料,能不能再給我們點時間,我想再好好捋一捋,有些地方我們適當補充一下。」
我沒有回答鍾局長的話,而是看了一眼許晨後繼續看材料,許晨馬上會意說,「這位領導,你應該清楚吧,按照考核規定,有時效的文件是不允許後補的,你們單位的情況,現在只能按照缺失登記,如果文件和材料都能後補的話,那我們加班加點的,在這忙個什麼勁啊。」
鍾局長面露尷尬的說,「是,是,領導說的對,這樣,這個情況我也定不了,我馬上和我們局長匯報一下。」
說著鍾局長轉身急匆匆的走了,王宇明衝著我點了點頭,也走了。
許晨看著王宇明的背影說,「如果市司法局的幹部,都向這位王處長這樣就好了,我們也不至於在這兒加班加點的,給他們找出這麼多錯誤,還得計算量分。」
我對王宇明這樣的工作態度倒不意外,雖然我和他在一個處室起工作的時間不長,但他工作很認真,而且很有原則性,這也是閔處長不願意讓他回市里工作的原因。
我不時看看電話,顧宇航還沒有回覆,許晨看著我說,「組長,你要有事就去忙,現在有了這個說明,文件很好校對。」
我感激的說,「辛苦你許哥。」
許晨笑了笑,繼續忙了,我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裡想,許晨是干審計出身的,審核材料特別快,我們二組,論工作能力和專業性,他確實是出類拔萃的,但就是性子比較直,有啥說啥,我猜測 ,以他的年齡和能力,沒有提拔,多半和他的性格有關係。
小姜這一會已經去了好幾趟衛生間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透透氣,在組裡,他年紀小,工作有點怕吃苦,時間長了,大家也不和他一樣的了。
顧宇航終於回過來電話了,我馬上走出會議室,接了起來。
「老婆,剛才部長找我談話,所以你的電話我就沒接,有事嗎?」
我馬上問,「老公,部長和你談了什麼,是不是和提職有關係。」
顧宇航說,「沒什麼,還不是老調重彈,你快說說什麼事,不然,你不會在工作時間給我打電話的。」
我把醫院讓陳叔出院的事和顧宇航說了,顧宇航說,「老婆,這件事情交給我,縣醫院的院長和老嚴是好哥們兒,我早就和他打過招呼了。」
我說,「老公,看來還是你想的周到。」
顧宇航說,「老婆,幸虧陳叔手術,我找了他們醫院最好的主刀醫生,現在看來真的非常有必要。」
我聽到顧宇航找了別人做手術,就猜測出徐文生讓陳叔出院的原因了,我說,「老公,你做了這麼多,我都不知道。」
顧宇航呵呵一笑說,「老婆,這不是應該的嗎,你就安心工作,家裡的事情交給我,再說我看陳叔一個人,也確實不容易,就沖他對媽不錯這一點,我們多用一些心,也是應該的。」
我放下顧宇航的電話,心裡踏實多了,我剛要回會議室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叫我,「吳組長,請留步,我想和單獨和您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