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發言的同志說,「各位領導,我是市教育局的,我想請問一下省考核組的領導,在考核的過程中是如何給給考核單位確定考核等次的?是不是可以憑個人主觀臆想和猜測,自行給考核單位提前評定等次,這種考核方法是否嚴謹?還有考核組的公平公正和嚴格性,由誰來衡量和考核,是不是可以利用人民給的權利,達到自己泄私憤的目的。」
他提出這些問題以後,全場都譁然了,很多人都開始議論,甚至有人還在下面附和說,「對啊,就應該這麼問問省領導,他們憑什麼說啥是啥。」
主持人看了一眼書記,然後馬上說,「大家安靜一下!」
會場馬上變得安靜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台上的幾位考核組成員,楊組長看著主持人投來的目光,清了一下嗓子說,「這個,這位同志,你的問題好像帶著一些誤解,我可以給你解釋一下,我們考核組的考核工作,過後是會有督察組進行抽查和監督的,而且我們的工作也都是嚴格按照考核方案和細則實施的,絕對不會出現任何泄私憤的情況。」
那位男同志說,「不一定吧,恐怕你們當中就有人提前臆斷考核單位的考核檔次,戴著有色眼鏡看人。」
楊組長「哦?」了一聲,看著他說,「那請問你說的是哪位同志,我可以讓他來回答你的問題。」
那位男同志馬上說,「那就請你們二組的組長,吳玫同志來回答我的問題吧,她應該能聽懂我說的話。」
全場人馬上把眼光投向我,下面又開始有人議論了,主持人再一次強調了會議紀律,大家才安靜起來。
我在這個人提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想清楚了問題的大概。
楊組長聽到下面提問的人提問的名字,眼裡帶著一絲詫異,他轉臉看向我,我馬上說,「組長,陸市長,那就由我來回答一下這位同志的問題吧。」
組長點點頭,書記用肯定的眼神看著我,沒說話。
我用平和的語氣,用嚴肅的眼光看著那位老同志說,「這位同志,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請問你,你能在在這麼嚴肅的工作會議上,提出針對我個人的疑問,我有理由知道,你的判斷依據是什麼?」
那位男同志馬上說,「我不想說什麼依據,你做過的事情, 你自己應該清楚,不然我怎麼在這種場合向你提問呢?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我笑了笑說,「這位同志,如果是這樣,我可以拒絕回答你的問題,因為你如果沒有任何依據的情況下,在這麼嚴肅的工作會議上,提出對我職業素養的質疑,我認為已經構成了對我的個人,甚至是考核組形象的損壞甚和誣陷,我有必要對你進行提醒,和拒絕回答。」
那位男同志看我義正言辭的樣子,好像有點緊張,他看了看左右,一時語塞說,「那個,我的依據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我昨天無意中撿到了一個工作筆記,上面寫著吳組長的名字,我在筆記本里,發現了你在沒有經過考核的情況下,提前擅下結論,對教育局的考核等次進行了提前評定。」
我聽了他的話,心裡想,看來他當眾質疑的理由和我的猜測的一致,只是我給教育局評定考核等次的建議,都是在考核教育局以後才寫的,他怎麼會認為我提前下結論呢?
我笑了笑說,「這位同志,既然你看到了我的工作筆記,就應該了解了,我們核查組的整個工作流程都是正規的,嚴謹的,絕對不存在任何違反規定,或者提前下結論甚至泄私憤的問題。既然你已經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擅自查看了我的工作筆記,那我也不在乎讓在坐的各位領導們核看一下我的工作筆記,看看是否真的存在你說的問題,如果存在,我願意接受組長上對我本人的任何處理。」
我說完這些話,台下又開始議論起來,那位男同志說,「既然這樣,那就請領導們看一下吧,吳組長是怎樣提前下結論的,在筆記本上,每一頁都有日期,我想這一點吳組長自己應該清楚。」
說著,他把我的筆記本,從他身後的檔案袋裡拿了出來,馬上有工作人員,把筆記本遞到了楊組長的手裡,楊組長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很嚴肅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遞給了我。
我打開寫著教育局計劃設定檔次的那一部分,笑了一下,把那一頁輕輕折了一下,遞給了負責主持人會議的那位副市長。
副市長馬上遞給書記,書記拿過筆記本兒,認真的看了看,然後看了看我,又看著台下說,「同志們,我們都是國家公職人員,身上肩負著人民賦予我們都職責和權利,我在各種會議上,三令五申的強調責任意識,竟然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今天崔部長向我匯報吳組長因加班,丟失筆記本的這件事情,我自認為馬上會有我們的幹部歸還,沒想到,卻有人利用這個去做文章,你們捫心自問,你們這樣做,心裡踏實嗎?」
書記的聲音響徹全場,他的語氣裡帶著憤怒,眼睛裡還有一些失望,全場的人員都被書記的氣場震懾住了,有些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書記盯著那位男同志,他已經緊張的出汗了,正在用袖口擦汗呢,書記說,「這本筆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會場裡,我希望你會後要向紀委解釋清楚,作為老同志,工作細緻是最基本的工作素養,我看你們教育局的考核等次不應該化為二檔,而是應該化為最後一檔。」
書記說完話,全場又是一片譁然,大家現在都已經大概猜測到是怎麼回事了。
教育局的那位男同志聽書記這麼說,鼓足勇氣,聲音顫抖的說,「陸市長,我說的是真的,吳組長的筆記,的確是這麼寫的,她確實是提前下了結論。」
書記厲聲說了一句,「好了!真是給市政府丟人!」
我從認識書記以來,還從來沒看見過他這麼生氣呢,我知道他的這種失望,不僅僅是對教育局的這位同志的失望,更多的是對很多現象的一種無奈。
會場又是一片出奇的安靜,書記平息了一下情緒,轉臉看著楊組長和我說,「楊主任,吳組長,我代表我們市政府向檢查組鄭重道歉,是我的工作沒做好,讓吳組長受了委屈,從這件事情上,也反映到了我市政府機關單位工作作風渙散,主人翁意識不強,對待考核工作不認真,不嚴肅等問題,請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件事情,還吳玫同志一個公道的。」
教育局的那位同志還想辯解,就看到主持人拿著我的筆記,在書記的示意下,走到話筒前說,「同志們,我受市長的委託,負責向大家做個解釋,經過幾位領導們的查看,發現吳組長工作筆記,沒有任何問題,也不存在提前確定單位考核檔次的問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誤會,是吳組長習慣在前一天工作筆記的空白頁,標註後面幾天的工作信息,我猜想,著也是為了撰寫工作報告方便的一種工作方式,吳組長在每一個空白頁標註主要問題的時候,都會在最下面寫一小行信息,包括記錄的時間地點和和日期等等。教育局信息下面標準的時間,是當天考核晚上的時間,看得出來,吳組長的工作很辛苦,很細緻嚴謹,值得我們大家學習。」
在場的人聽了主持人的解釋後,都明白了,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了那位男同志身上,他尷尬地張了張,憋了半天說,「我可能是當時確實沒有看清楚。」
會場的人馬上有人議論起來,「沒看清就敢告狀啊,膽子也太大了吧。」
「是啊,沒看市長都生氣了嗎。」
「能不生氣嗎,多沒面子啊……。」
楊組長清了一下嗓子說,「同志們,作為檢查組,我們也希望聽到來自各方面的聲音,當然,也包括質疑聲,這位同志既然能在會上提出問題,就說明他對這項考核工作是重視的。在這裡,我也代表考核組向大家鄭重承諾,我們一定會嚴格遵守考核工作方案和細則,公平、公開、公正的實施各項考核工作,也歡迎大家隨時監督我們,謝謝。」
楊組長講完話,會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書記緊接著說,「同志們,在這樣的情況下,楊組長和考核組成員還能對大家給予包容和理解,我們應該反思,我再次重申,凡是出現阻礙,干擾考核組工作的領導和個人,我陸高遠看到一個,處理一個,堅決不會讓一小部分的歪風邪氣,影響了我市經濟發展正處於向上發展的良好氛圍。」
書記講完話,會場安靜了幾秒,接著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主持人在書記的示意下,宣布散會。
走出會場前,書記拿著我的筆記本,走到我的跟前說,「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