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是誰了,轉身一看,果然是張浩然。我說,「你好張浩然,我也沒想到會在這看到你了。」
張浩然端著餐盤坐在我對面,他看了看我周圍,笑呵呵的問,「唉吳玫,怎麼好像就你自己呢?我記得前幾天你們考核組去我們單位考核的時候, 我還納悶呢,怎麼沒有看到你呢,不過我也沒敢打聽,就怕有的人,會以為我在故意在和省領導套近乎。」
我說,「前幾天我有點事情請假了,所以沒去你們單位去考核。」
「哦,是這樣哦,我說的呢,你在司法廳,肯定會負責政法隊伍的考核工作的。不過你不去挺好的,我還看見你覺得有點面子,如果你那天要是真去了的話,說實話,我都有點不好意思見你,不瞞你說,我不看考核表,都能猜到,我們單位的考核等次肯定不行,不過這樣挺好,也能讓我們單位那些領導,能重視基礎工作了,現在想靠打擦邊球矇混過關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了。」
我聽張浩然這麼說,就想起來小陳和我說過,去政法委考核的時候,楊組長和許晨還鬧過一些矛盾,看來政法委的考核等次應該不高。
我看著張浩然一臉真誠的樣子,就知道,他這個人正直單純,是絕對不會做打聽小道消息這樣的事的,不過,現在畢竟是考核階段,一些敏感話題,還是應該避開。
想到這,我就岔開話題說,「張浩然,你怎麼在這,是來開會的嗎。」
張浩然說,「是啊,今天全市招商引資表彰大會,省市的主要領導還有相關部門領導和都來參會了,我們政法委營商運行環境這一塊,是我負責,所以我也來了,不過其實今天的會議內容我也都沒怎麼他,和我們單位關係不大。」
我點點頭說,「怪不得,今天餐廳吃飯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張浩然看我的餐盤已經吃乾淨了,就快速的吃了幾口菜說,「吳玫,咱們難得碰上,再說,考核組對我們政法委的考核也結束了,如果你要是不忙, 就等我一會,咱們聊聊天,要不中午我也沒地方去。」
我說,「好啊,你慢慢吃,我不著急。」
張浩然又快速的吃了幾口飯菜後說,「吳玫,你看見鄭衛東了吧,原本我們以為,到市裡的情況會比縣城好很多呢,沒想到,水更深了,我和鄭衛東現在都屬於掛在這了,估計想在往前走一步,都很難了。」
我說,「我去政府辦考核的時候,看到鄭衛東的狀態挺不錯的,他還是綜合處的處長,應該有發展的。」
張浩然苦笑了一下說,「他啊,現在只是代理處長,之前把他從縣裡要過來的那個老主任進去了,政府機關都是一朝君子一朝臣,現在政府辦換了新主任,我估計他一時半會很難扶正了,不過他心態比我好,不像我,到現在連個正科的邊還沒粘上呢。」
我聽張浩然這麼說,就想起來剛才有人議論蓋市長的事情,看來市政府里被牽連的人應該不少。
張浩然很快吃完飯了,他拿起餐盤說,「吳玫,餐廳人太多了,咱們去二樓的那個咖啡廳吧,那人少,正好就當中午休息了。」
我看著餐廳來來往往的人說,「也好。」
我和張浩然到了二樓的咖啡廳,咖啡廳人很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咖啡廳里放著舒緩的音樂,讓人聽了心情很放鬆。
張浩然喝了一口咖啡說,「吳玫,你可是咱們縣城裡飛出的金鳳凰,現在想想,咱們縣的人出來的也不少,書記,你,我,還有鄭衛東和李文慧。」
我說,「是啊,前幾天我還看到李文慧了。」
張浩然說,「這個李文慧和聶縣長的事,鬧的滿城風雨的,現在想想,咱們縣那些當官的,還是咱們陸書記有威望,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緋聞,而且聽說書記的夫人得癌症了,書記一直不離不棄的照顧,現在這樣的好男人,真的太少了。」
我聽到張浩然提到書記,就說,「我聽楊秘書說過書記夫人的事,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張浩然說,「聽說好像是好多了,說是書記的夫人,好像在省城陪孩子讀書呢,我聽說書記的女兒是學表演的,好像還拍了什麼電視劇,我也是聽同事們議論的。」
我聽到書記夫人的身體好多了,心裡也為書記高興。
我們閒聊著,咖啡廳的門開了,走進來一位女士,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羊絨大衣,披肩長發,拎著黑色的手包,她一進門,就旁若無人的,坐在沙發拐角的一個座位上。
我看著這個女人感覺有點面熟,一時間也沒想起來是誰。
張浩然看了看那個女人,小聲和我說,「這個女的好像是省商務廳的一個副處長,名字叫什麼琴,上午開會的時候,她坐在主席台上了,這女人,一看就厲害。」
我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側臉,越看越覺得熟悉。
正當我在想這個人是誰的時候,就聽到服務員走過去,和她說,「對不起女士,這裡不能吸菸。」
我和張浩然不約而同的看向那個女人的方向,那個女人把煙扔到桌子上,說了一句,「真掃興!」
服務員沒敢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張浩然和我說,「這省里的女領導還抽菸啊,也太不注意個人形象了。」
我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在我的印象里,政府里也有女人抽菸的,不過像她這樣,敢當眾抽菸的,的確很少。
那個女人沒點什么喝的,一直看著窗外,好像有什麼心事。
張浩然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說,「吳玫,我覺得那個女的好像在哭。」
我小聲說,「中年女人,有煩心事,也很正常。」
張浩然點點頭說,「也是,沒準和老公吵架了。」
我看著張浩然一臉八卦的樣子,笑著說,「咱們在人家背後,這麼議論人家不好吧。」
張浩然嘿嘿一笑說,「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我們都是凡夫俗子,不過我更喜歡看這種機關美女的八卦。」
我聽張浩然這麼說,忽然感覺,看來我自己一定要謹言慎行,在政府機構,機關女人本身就是備受關注的對象。
我和張浩然起身想走的時候,那個女人接了個電話,她突然站起身,大聲的說,「我不相信,他不會的。」
說完,她快步走出了咖啡廳,她開門轉臉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她是誰了,原來她就是我和顧宇航在電梯裡遇到的那個女鄰居,還有一次,在小區的停車場,我們也看到了她,真沒想到,她竟然是省商務廳的,說實話,我覺得她的穿著打扮,要比一般的機關女幹部張揚很多。
張浩然看我還在看著門口,就說,「吳玫,那個女人和你根本比不了,她一看就是內在不足。」
我笑著看張浩然說,「你可別忽悠我了。」
我和張浩然分開, 就去了十樓的會議室,把許晨發給我的總結材料列印出來了,反正,這一會我也沒有什麼事。
我媽來電話了,我接了起來,我媽說,「姑娘,你陳叔的身體好多了,多虧了姑爺給他找了好的大夫,現在他已能做點輕體力活了,媽這回,可算是熬過一關了。
我說,「媽,你和陳叔年紀大了,就不要在種大棚了。」
我媽說,「姑娘,你弟弟還得結婚呢,我和陳叔怎麼也得堅持再干幾年,你勸勸岩岩,讓他也往政府部門考,咱們家要是出了兩個當官的,那媽做夢都能笑醒。」
我說,「媽,岩岩大了,工作的事情讓他自己拿主意吧,再說我覺得他的性格,還是應該再磨練磨練,不然到了政府機關,也容易吃虧。」
我媽又說,「姑娘,那你就勸你弟快點找個工作,然後和陳麗早點結婚,這樣媽也就沒心事了。」
我聽我媽提陳麗,又想起來我弟弟說她到檢察院當宣傳員的事,也不知道最近我弟弟和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心裡想,有機會,我真得和我弟弟好好聊一聊了,讓他知道,什麼樣的女孩才適合他。
我媽又絮絮叨叨和我聊了半天,才放下電話。
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一點半多了,也不知道小林今天生沒生,我考慮小林可能接電話不方便,就給李國慶打了個電話。